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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近半世紀懸案》連環殺人魔姦殺6名黑人女孩,為何至今無法破案?

美國1971年發生的「高速公路魅影謀殺案」,據信為華盛頓第一宗連環謀殺案件,共奪走6名年輕黑人女孩的性命與大好未來。犯人手段兇殘、鎖定落單黑人女性,甚至疑似刻意留下紙條向大眾宣告:「有本事就來抓我!」導致華盛頓地區陷入恐懼,將近半世紀過去,兇手至今仍逍遙法外。此案為何歷經近半世紀仍是謎團?《華盛頓郵報》分析,華盛頓警方受種族主義影響而較不積極,再加上該局內案件檔案管理不佳,以及後來1973年爆發尼克森「水門案」轉移辦案焦點,才讓此案遲遲無法真相大白。

1971年5月,兇手開殺戒

美國華盛頓市警察局退休警探詹金斯(Romaine Jenkins),1970年代初期加入華盛頓市警局重案組,在近30年的警探生涯中,她經手過無數件刑案,其中讓她最難以忘懷的即是「高速公路魅影謀殺案」(Freeway Phantom Murders)。該案件6名被害人為10歲至18歲的黑人女孩,她們當街被擄走,遭兇手勒死後棄在車流量高的公路旁,其中3人遭到性侵,另有1人遺體嚴重腐爛、無法辨別死因。

1971年5月1日第一位死者、14歲的斯賓克絲(Carol Spinks)被發現陳屍在295號州際公路旁,她遭勒斃,身上有多處割裂傷,衣服上黏有綠色纖維、鞋子遺失。斯賓克絲4月25日在姊姊的要求下,獨自到便利商店買晚餐,卻一去不返,她死亡時間推測為發現時間的前2至3天,法醫發現她胃裡有水果。詹金斯判斷,兇手肯定曾餵食過斯賓克絲,讓她多存活幾天。

 

 

警尋遺體偷懶,屍體腐爛嚴重無法辨別死因

10個星期過後,民眾在295號州際公路上、距離斯賓克絲棄屍地點4.5公尺處,發現第二名被害者的遺體,但警方首次出動尋找遺體卻無功而返,詹金斯向《華郵》表示:「這些警官當時根本沒有下車找,他們只是開過去。」又過了1周後,舉報發現遺體的民眾再度回到棄屍地點,發現屍體在酷熱之下早已腐爛,於是決定向一位在華盛頓警局擔任警長的朋友投訴,警方才終於帶回遺體。

第二名被害人是16歲的詹森(Darlenia Johnson),她7月8日前往運動中心上班,當天該運動中心舉辦兒童夏令營,因此她預計在中心過夜,然而她卻徹夜沒有出現。詹森被發現時,遺體已嚴重腐爛,無法辨別死因,由於當時還沒有DNA鑑定技術,警方只能藉著辨識指紋以確認死者身分。詹金斯表示:「也許我們如果早點找到遺體,就能知道死因。」

美國1971年發生的「高速公路魅影謀殺案」受害者。(翻攝自華盛頓警局網站)
美國1971年發生的「高速公路魅影謀殺案」受害者斯賓克絲。(翻攝自華盛頓警局網站)

疑點:為何讓死者打兩通電話回家

7月28日,第三名死者、10歲來自華盛頓的克羅克特(Brenda Faye Crockett)在華盛頓州與馬里蘭州(Maryland)交界處的50號國道旁被發現,慘遭性侵後勒斃,衣服上黏有綠色纖維,與第一名被害人斯賓克絲一樣。她前一天晚間8點赤腳離家,參加附近街頭的電影之夜,但她獨自離群去買麵包,在途中遭到綁架。晚間9點20分,克羅克特哭著打求助電話回家,當時她母親出門尋找她,留下7歲的妹妹伯莎(Bertha Crockett)和母親男友在家。克羅克特告訴妹妹,她被一個白人男子「擄走」,帶到維吉尼亞州(Virginia)的某處,而男子現在正讓她搭計程車,要送她回家。

25分鐘後,克羅克特再度打電話回家,母親的男友詢問她,是否知道自己身處維吉尼亞州的何處,她回答:「不,我媽媽看到我了嗎?」母親的男友聞言回應:「你在維吉尼亞州的話,你媽媽怎麼看得到你?」並叫克羅克特把電話拿給白人男子接聽,她回答:「嗯,我會見到你們的。」不到8小時後,她的遺體就被發現在國道旁,離奇的是,她赤腳離家走了這麼多路,遺體足部卻異常乾淨,像是特地清洗過一樣。

詹金斯極力想釐清兇手的行凶動機:「一個10歲的小女孩究竟有什麼吸引之處,讓你將她當街擄走、加以性侵後殺害?」關於克羅克特的求助電話,詹金斯認為,也許兇手知道克羅克特的母親是誰,兇手擔心自己擄走小女孩的畫面被她母親看到,因此讓小女孩打回家確認。詹金斯指出:「為什麼讓她打回家兩次,而非一次?他必須確認克羅克特的母親並沒有看見她。」

疑點:兇手留下訊息「有本事就來抓我!」

10月1日,12歲的耶茲(Nenomoshia Yates)晚間7點出門購物、在返家途中失蹤了,她的父親當時待在醫院陪伴剛生產完的繼母。耶茲的遺體2小時後在華盛頓特區東邊的賓夕法尼亞大道(Pennsylvania Avenue)旁被發現,遭到性侵並勒斃。直到第四位被害人的出現,當時的媒體質疑這是否為連環殺人案,由於棄屍地點都在公路旁,媒體紛紛將兇手稱為「高速公路魅影」(Freeway Phantom)。警方也不排除是單一兇手連續犯案,詹金斯說道:「我認為有可能,但我們在那之前從未遇過這種事。」

美國1971年發生的「高速公路魅影謀殺案」受害者。(翻攝自華盛頓警局網站)
美國1971年發生的「高速公路魅影謀殺案」受害者耶茲。(翻攝自華盛頓警局網站)

11月22日,第五名死者、18歲的伍達德(Brenda Woodard)遺體在馬里蘭州喬治王子醫院(Prince George’s Hospital)附近道路被發現。伍達德該月15日放學後,在轉搭巴士返家途中失蹤。她的遺體被發現時,身上覆蓋著紫紅色的天鵝絨外套,但她所穿的黑色高領毛衣穿反了,外套與裙子上的鈕扣有缺。她遭到性侵、勒斃,和刺傷。詹金斯表示,她身上有防衛性傷口,證明這名女孩曾試圖跟兇手搏鬥。

伍達德的外套裡有一張署名「高速公路魅影!」(Free-way Phantom!)的紙條,疑似是兇手用鉛筆留下的訊息:「這等同於我對人們,特別是女人的冷酷無情(原文寫錯成insensititivity)。有本事就來抓我,到時候我會承認其他人(意指其他死者)。」警方後來認定這張紙條是伍達德依照兇手口述寫下的,因為紙條上的筆跡是她「正常」狀態下的字跡,甚至還有標點符號。詹金斯認為,伍達德可能認識兇手,「沒有跡象顯示她寫字條時很緊張,遭綁架及毆打時不應該這麼冷靜。」

 

 

10個月過去,沒有死於類似手法的被害者出現,警方一度以為「高速公路魅影」可能早已轉移陣地,或是因其他罪名被捕,直到第六名死者出現。17歲的威廉絲(Diane Williams)與男友約會後,在返家途中遇害,1972年9月6日,她的遺體在295號州際公路、華盛頓州南部界線附近被發現。

美國1971年發生的「高速公路魅影謀殺案」受害者。(翻攝自華盛頓警局網站)
美國1971年發生的「高速公路魅影謀殺案」受害者威廉絲。(翻攝自華盛頓警局網站)

投入百名警力緝凶仍未果

「高速公路魅影」停止犯案後,詹金斯晉升為組長,並成立專案小組調查。詹金斯稱,當時華盛頓警局動員了其他分局共100名警探及聯邦調查局(FBI)專員投入,他們排除了數百名嫌疑人仍遲遲無法破案。

詹金斯認為,兇手應是20歲至30歲的黑人,並可能曾待過軍隊,也許是從越戰退役、患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的軍人,或是與警方有過深仇大恨。FBI刑事分析指出,犯人具高中以上學歷、有工作經驗,懂得如何與女性攀談,但不知道「怎麼維持健康的關係」,他可能獨居或是年長女性同住,並相當熟悉他綁架與棄屍死者的地點。

種族主義、檔案管理差、水門案,導致案件破不了

詹金斯直到1990年仍不放棄追查此案,她希望將伍達德牛仔褲口袋內的毛髮、纖維及兇手字條作進一步DNA化驗,但可惜的是,當年警方沒有好好保存證物,所以無法進行DNA鑑定。

美國1971年發生的「高速公路魅影謀殺案」受害者。(翻攝自華盛頓警局網站)
美國1971年發生的「高速公路魅影謀殺案」受害者伍達德。(翻攝自華盛頓警局網站)

一名曾參與調查此案的警探穆斯葛洛夫(Tommy Musgrove)接受《華郵》訪問表示:「那些黑人女孩對任何人而言都沒有意義,我指的是,警察部門。若這些女孩是白人的話,他們無疑將投注更多人力。」他舉另一起白人女性謀殺案為比較,1975年蒙哥馬利(Montgomery)一對白人姊妹離奇失蹤且遺體從未尋獲,當局鍥而不捨地調查40年後,在2017年宣告破案。

詹金斯承認確實存在種族因素,導致華盛頓警方辦案的積極度不夠。但她也指出,這起案件處理不當,不完全是因為種族問題,華盛頓警局的檔案管理效能不彰也是因素之一。詹金斯表示,每當新州政府上任時,華盛頓警局經常發生歸檔有誤或是遺失的情況,甚至重案組儲藏室裡頭可見,案件檔案散落得到處都是。

另外《華郵》指出,美國前總統尼克森(Richard Nixon)1973年爆發水門案(Watergate),因此華盛頓警方及FBI分派人力查辦水門案。尼克森被爆出在1972年美國總統大選中,派人闖入位於水門大廈的民主黨委員會竊聽、偷拍,尼克森後來也因此下台。

知情人士相繼離世 恐永成懸案

近半世紀以來,「高速公路魅影謀殺案」的連環殺人兇手始終沒有落網,對於死者家屬而言是心中永遠的痛。死者斯賓克絲的姊姊摩爾(Valerie Moore),在案發當晚要求妹妹出門買晚餐,因此至今仍內疚不已,她案發後時常徘徊在妹妹遭綁架的同條街上,看看是否有人會對她不軌,「我很害怕,但我只是想知道誰會做這種事。」克羅克特的妹妹伯莎現年54歲,提到姊姊遇害當晚打電話回家求助時,仍難免情緒激動,她表示得知姊姊慘遭殺害的當下,是「人生中最受打擊的時刻」。

未能破除懸案、查明真兇,也讓詹金斯心裡留下缺憾,她1994年退休至今24年來,依舊思考著案件的各項疑點。詹金斯表示,只要她餘生將繼續尋找真相,「若像我這樣的人,還有死者家屬都相繼離世的話,會發生什麼事呢?這件案子終將被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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