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任昌觀點:1954年的大學聯招榜首如今安在?談18%的單利與複利效果

2018-05-20 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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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無法精算出確切答案,卻可以將這個道理傳達得很清楚,而不需要將18%優惠存款利率或其他福利當作是攻擊的罪惡標靶。」。圖為針對處理「退休軍公教人員18%優惠存款」條文,最終以63:35,壓倒性通過民進黨團提出的再修正動議,宣告18趴將在2年後走入歷史。(資料照,蘇仲泓攝)

「⋯⋯這個問題無法精算出確切答案,卻可以將這個道理傳達得很清楚,而不需要將18%優惠存款利率或其他福利當作是攻擊的罪惡標靶。」。圖為針對處理「退休軍公教人員18%優惠存款」條文,最終以63:35,壓倒性通過民進黨團提出的再修正動議,宣告18趴將在2年後走入歷史。(資料照,蘇仲泓攝)

談論學歷、成績、分數、名牌、財富… 很俗氣!卻也因為俗氣,容易成為大家共同的話題。俗氣,代表共同性與客觀性,可以當作許多爭議議題的客觀視角。

延續上次談論的議題,前台塑董事長李志村「抱股置產、大富大貴:複利18%成就百億身價」。李志村在1954年進入工學院(現在的國立成功大學)就讀,在1958畢業。

台灣的首次大學聯招發生在1954年

讓我回顧李志村當年報考大學聯招的狀況。1954年8月26日《聯合報》,新聞標題之一是〈四院校聯合招生,分別於昨今發榜全部錄取共2100餘名,狀元賈士衡是個女郎〉,主要內容:

四院校本年度聯合招生…名額,共2133名,其中台大1053名(內有法律專修科六十一名),師院380名,工學375名,農學院325名。考生綠取比率為五分之一強。本年統一錄取標準以450分為滿分,如達240分即可錄取,即平均分數為52.33分。按此次聯合招生考試計考六科目,國英數三科均以100分為滿分,其他三料以50分為滿分,六科總分為450分。…

榮膺本屆聯合招生第一名的賈士衡小姐,今年才18歲,山西沁水人…她是於六年前隨同家庭遷台,先是在高雄就讀,從初一下起轉學一女中,她這次在聯合招生中,以三五三分總成績奪魁,其中國文成績74分,英文75分,數學86分,歷史48分,地理36分,三民主義34分。

她的投考志願,除第一志願是歷史系外,第二志願是台大森林系,第三志願是台中農學院農化系。她的個人興趣,平時最愛讀小說,也喜歡在庭園中種植花草。

賈小姐在校時除文科成績外,化學成績亦很好。她說,她將來的志願是做教員,因為她對「為人師表」這份事業抱有很美好的想法。

聰明、文靜的小姑娘,對於她即將踏入大學之門,感到異常興奮,她的年邁老母,也為她的千金得以攻讀台灣最高學府,感到歡愉異常,瘦弱的身軀,忙著為她小女兒接送盈門的賀客。

師範學院是現在的台灣師範大學,農學院是現在的中興大學,工學院是現在的成功大學。李志村考上的工學院化工系,錄取分數在後半部排行。

順便補充。1954年是台灣大學聯考元年,之前是各校自行招生,容易發生重複錄取卻沒報到,浪費缺額的狀況;更嚴重的是,存在透過各校人事操弄,而「走後門」的情形。聯招讓考生不必再疲於奔命,後來新成立的學校也都加入聯招的行列。

在台灣定居的老外經常對我說,驚訝於台灣的醫療費用(繳交的健保費加自費負擔)便宜,品質卻如此高!我對他們發表的看法是,公平的聯考制度,讓很多經濟弱勢家庭有機會進入醫學院,這種醫生珍惜醫師職業,也體諒貧困家庭的處境。

首屆大學聯招榜首,如今安在?

回到正題。聯合報刊登的榜首賈士衡小姐,在進入台大歷史系就讀後,現在的現況是如何?就我透過網際網路搜尋所知,她曾經服務於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也曾服務於美國史丹佛美術博物館,現在是從事翻譯工作,翻譯的作品有《知識社會學》、《英國史》、《英國社會史》…。

讓我們觀察更有名的案例:李遠哲。李遠哲在1955年進入台灣大學化工系就讀,在大二時轉入化學系。李遠哲放棄化工,就有放棄百億身價的意味,成就的是諾貝爾化學獎,這是用錢買不到的榮譽!

李遠哲的高中化學老師是林鐘榮,畢業自台大化學系的高材生。林鐘榮沒有出國留學(留學是早年台大畢業生的風潮),也沒有進入正在蓬勃發展的化工產業,他奉獻在新竹中學超過30年。當年的新竹中學校長辛志平,聞名於不求官、不求利、不求名,只求最好的師資加入陣容。

透過網際網路搜尋,可以找到新竹中學校友對林鐘榮的描述:化學老師是林鐘榮,個子矮矮小小的,不知怎地,他喜歡將「過去」講成「以夠」,每次說「以夠」時後面加「啊」,大家都笑了起來。… 林鐘榮的口音重!(以上資訊取自鄒元孝部落格)

這就是人生,命也!

這就是人生。有人賺百億元、有人賺到諾貝爾化學獎、有人忙於翻譯書籍、有人在鄉下學校教30年的化學課,更有人放棄一下名利,專心經營一所中學30年(辛志平)。

20180517-新竹中學校長辛志平。(取自鄒元孝部落格)
新竹中學校長辛志平。(取自鄒元孝部落格)

對於人生,大學聯考的分數、畢業學校,似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關鍵性的選擇,正如同郭台銘對員工說的:「我選擇從連接器切入市場,到最後跟蘋果合作是因為我眼光判斷正確。我24小時都在思考如何創造利潤,每一個決策都可能影響數萬個家庭生計與數十萬股民的權益。」(但據考證,郭台銘沒有對「爆肝」工程師說過相關話)郭台銘沒念大學,僅畢業自中國海專五專部。

再回到我要談論的主角:管念中,他的背景和台大化學系畢業生林鐘榮,也和1954年的大學聯招榜首賈士衡很相近。管念中有中國大陸的地方口音重,也欠缺學習閩南語的環境,更因為公務員家庭的背景,他選擇繼續當公務員。在早年,不練就閩南語,是沒有機會進入台塑服務的。

管念中當了公務員之後,沒有遠見,只貪圖公家宿舍的方便,坐失在低價買進台北市住宅的機會。管念中對18%的優惠存款,念茲在茲,卻沒想到存款上限僅有18%,沒有複利成長的效果。管念中看到李志村現在的身價,僅能興嘆命也!

軍公教福利制度的改革?

李志村的成功關鍵是:當年家裡的公賣局配銷商背景,他根本不需要為了微薄的薪水到台塑「吃頭路」,親人到工廠探望李志村時,見到李志村身上穿的白衫竟然有天花板滴下的黃漬,氣得當場要李志村回家,但李志村說:「我喜歡這份工作,愛上工作,你就不會累、每天都很快樂。」

我相信,賈士衡、林鐘榮、辛志平也會說「我喜歡這份工作,愛上工作,你就不會累、每天都很快樂。」但許多人是被穩定的福利制度吸引,而選擇進入軍公教行業。

如果軍公教福利制度不改,國家將破產!希臘、冰島、巴西、阿根廷都曾經發生過這種事情,所以,這種說法有一定程度的根據。如果對於過去的福利制度,說改就改,就是違背保護信賴的誠信原則,直接導致的惡果是沒有人敢於加入軍人志願役。

公教人員的18%優惠存款背景有二,第一、國家需要資金,所以鼓勵儲蓄;第二、公教人員薪資低,所以透過優惠存款利息補貼薪資。

該不該廢除18%?應該廢!因為目前的資金過多,急需要資金流動,活絡經濟。而且,有些人滿手現金,買房時卻要貸款,因為房貸利率不及2%,將現金留在公務人員18%優惠存款,可以套利。然後,邊領18%,邊罵18%;被揭發這種投機行徑時,還敢說以後沒錢捐給慈善了!

廢除18%之後(以及其他福利制度),是否該透過提高正常薪資作為補償?還是過去對軍公教人員加薪的累積效應,已經補足(或部分補足)軍公教的當年的低薪?這個問題無法精算出確切答案,卻可以將這個道理傳達得很清楚,而不需要將18%優惠存款利率或其他福利當作是攻擊的罪惡標靶。

命運、福利、舞弊

命運無法重來,福利競相爭取,如何分配?如何調整?永遠吵不完!但是,如果可以釐清客觀的爭議點,就可以讓爭吵的議題與爭議的時間縮小。

任何人透過舞弊掠奪的利益,必然要追回!透過學術舞弊掠奪的國家資源,更是要追回!追回透過學術舞弊掠奪的資源,不僅是維護整體社會經濟利益,更是要貫徹追求真理的意志。透過堅持追求真理的意志,就可以減少與擱置難以釐清的價值爭議點。

現在教育部長吳茂昆的高中同學蔡育元(化名),也是吳茂昆東華校長任內的主任秘書。吳茂昆包庇蔡育元同時兼任華映獨立董事一年時間,在被監察員彈劾後才辭職。我前後寫三篇文章,說明蔡育元的升等教授論文嚴重舞弊,但東華大學始終拒絕反駁我的舉證。

學術必然透過公然辯論與流通,才能發展,所謂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得更遠!東華大學自始至終拒絕和我交流,更拒絕回應我的舉證。

當年,東華大學同情蔡育元即將退休,而草率、舞弊、包庇讓他升等教授,多領的退休金,等於是侵蝕全臺灣人的血汗錢。蔡育元已經有華映獨立董事的尊榮、高薪了!沒必要對他錦上添花!更重要的是,這是舞弊、包庇、腐敗文化的蔓延。

蔡育元升等過程中,也涉及對系評會成員贈送名筆(好像是萬寶路),東華大學因此決議蔡育元的教授資格延緩一年,卻對更嚴重的研究舞弊,製造錯誤資訊汙染學術知識庫的事實,視而不見!

在以下的著作中,我詳細說明蔡育元論文的明顯舞弊爭議點。我貢獻三篇,因為吳茂昆上台當教育部長,我不用再寫第四篇去教育部陳情了!

第三度檢舉東華大學教授之學術舞弊著作
檢舉國立東華大學包庇學術舞弊行徑
碩士學位論文經變造之後的魔力-刊登在管理評論且升等為國立東華大學企管系教授

以上就是所謂「三位退休族的故事:李志村的百億、管念中的窮酸、蔡育元的貪婪」,我分成二篇完成,上篇是「抱股置產、大富大貴:複利18%成就百億身價」,下篇是「1954年的大學聯招榜首,如今安在?談18%的單利與複利效果」。從微觀的、個人的角度檢視,命運是無奈的、不平的、辛苦的!怎麼辦?

用力活下去!因為這是生命的意義與本質。我發揮我的專長,提供我的觀點,希望喚起最低標準的、宏觀的、社會的正義實踐。

補充與擱置一個次要議題。在1950年代就有分組報考的措施,甲組為理工科系、乙組為文科、丙組為農科及醫科、丁組為法商科系。前述聯合報報導的賈士衡應該是乙組,卻又說「第一志願是歷史系外,第二志願是台大森林系,第三志願是台中農學院農化系。」我沒有時間去考證這個疑點。

*作者為德明財經科技大學財金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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