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害了,我的國》宣揚「一帶一路」中國夢,非洲鞋廠員工打臉「連副手套都不捨得給」

2018-05-03 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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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官方宣傳紀錄片《厲害了,我的國》,除了歌頌習近平上台以來「輝煌成就」,更將鏡頭帶到非洲大陸,宣揚「一帶一路」政策下,中國在全球與日俱增的影響力,也為非洲帶來繁榮前景。在片中被描繪成「將中國發展經驗傳遞給非洲」的製鞋商「華堅集團」,卻被當地員工踢爆工作條件惡劣。《美聯社》訪問衣索比亞的華堅員工,這些非洲工人紛紛大吐苦水,控訴中國老闆連「最基本的安全裝備都不給」,不但得忍受高工時、低工資的待遇,更暴露在充滿風險的工作環境下,揭露紀錄片光鮮景像背後的血淋淋現實。

「我就像員工的爸爸」工作現場卻連手套都沒有

華堅董事長張華榮在《厲害了,我的國》紀錄片中和員工相處融洽。(YouTube截圖)
華堅董事長張華榮在《厲害了,我的國》紀錄片中和員工相處融洽。(YouTube截圖)

根據《美聯社》2日報導,在衣索比亞投資設廠的中國女鞋製造商華堅集團,雀屏中選成為《厲害了,我的國》(Amazing China)紀錄片中,代表一帶一路政策推動成果的「優良楷模」。從影片畫面中可以看到,華堅雇用的超過4000名當地員工一字排開,董事長張華榮笑盈盈地環視著,與其一一握手。張華榮稱自己就像是員工的父親,更帶著員工高唱解放軍軍歌《團結就是力量》。

曾經到中國受訓,被張華榮取名為「廣州」的衣索比亞員工表示:「他很喜歡我們,我們也喜歡他」,場面看似一團和氣,張華榮說道,當地員工都「非常認同中國的開放共享理念與經濟發展模式」,即使是普通員工,收入也是當地平均的兩倍。影片中的華堅分享成功經驗,在貧窮的衣索比亞創造數以千計的工作機會,儼然是一帶一路政策的最佳代言人。

紀錄片的配樂唱著:「華堅來了!華堅來了!舉著希望的火炬!」但在數位華堅當地員工的口中,這座模範工廠內又是截然不同的光景。他們告訴《美聯社》,華堅迫使他們每天工作超過12小時,工資卻低於預期、僅能勉強餬口;在工作時面對化學物質以及有切斷手指之虞的機器,卻連最基本的安全防護裝備都沒有提供。除此之外,員工還要接受軍事化的體能訓練、面對上級恣意謾罵,更不用肖想組成工會,否則就得捲鋪蓋走人。

華堅的衣索比亞員工排排站準備進行體能訓練。(AP)
華堅的衣索比亞員工排排站準備進行體能訓練。(AP)

在去年辭去華堅工作的阿列姆(Getahun Alemu)說:「在工作現場有對眼睛和鼻子有害的化學物質,機器會割傷我們的手,但他們卻連手套都不給!如果你拒絕在缺乏防護裝備的狀況下工作,他們會要你走人。」22歲的工人加里(Ebissa Gari)每個月大約能賺取960比爾(Birr),換算成台幣大約是1000元的月薪,加里表示,如果有人向上級反應工作環境問題,會被立即解雇,因此工人們無論承受多少壓力,也只能摸摸鼻子保持沉默。

工人加里(Ebissa Gari)的月薪是960里爾,大約等於台幣1000元。(AP)
工人加里(Ebissa Gari)的月薪是960里爾,大約等於台幣1000元。(AP)

衣索比亞投資委員會的前主席阿瑞加(Fitsum Arega)分析,「這些公司正從亞洲外移到非洲以節省勞動成本。」華堅已經在衣索比亞設廠6年,是該國最大的鞋品出口商,2017年的出口額高達1930萬美元(新台幣約57.5億元),而該國並無規範法定最低薪資。阿瑞加肯定華堅在當地聘僱了超過5000名員工,「但它還可以做得更好。」接受美聯社採訪的華堅員工月薪分布在960到1700比爾之間,但在衣索比亞要維持每月基本生活所需,大約需要3000比爾(新台幣約3240元)才夠。

根據華堅集團的官網,該企業以生產「中高檔真皮女鞋為主」,一年生產包括包括COACH、CALVIN KLEIN、NINE WEST等品牌在內的2000萬雙女鞋,是中國最大的女鞋製造商之一,更曾為川普千金伊凡卡(Ivanka Trump)旗下的女鞋品牌代工,華堅拒絕回應員工爆料,但這家大企業早就有剝削勞工的前科。在2017年,華堅遭非政府組織「中國勞工觀察」(CLW)踢爆,集團在廣東東莞的工廠,強迫員工每天工作12.5小時以上,每周至少工作6天,但月薪僅約2500人民幣(新台幣1.1萬元)。消息一出,華堅駁斥這些指控「誇大不實、斷章取義」,更反咬調查員是商業間諜,中國勞工觀察的調查員因此「被消失」,伊凡卡也宣布不再與華堅合作,但這個新聞在中國國內卻無聲無息。

偉大中國夢:取其精華,棄其糟粕

紀錄片《厲害了,我的國》在中國掀起觀影熱潮。(AP)
紀錄片《厲害了,我的國》在中國掀起觀影熱潮。(AP)

《厲害了,我的國》配合中國兩會(人大、政協)的召開,於3月2日上映,吹捧中國在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主政下的建設與成就,歌頌習近平提出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等施政方針,截至目前票房已突破4.7億人民幣(新台幣約22億元),成為中國史上票房最高的紀錄片。儘管取得驚人的成績,但也引來是拜政府、企業、學校動員包場所賜的質疑。

在知名電影資料網站IMDb上,接近2900名網友對《厲害了,我的國》的平均給分只有石破天驚的1.2分(滿分10分),習近平甚至該被網站列為領銜主演「明星」—在90分鐘的紀錄片中,習近平出場了超過30次。中國自家的電影網站「豆瓣」,更直接關閉頁面上的網友評論功能,只保留了官媒的一片溢美之詞。

厲害了,我的國!
厲害了,我的國!

《厲害了,我的國》的導演衛鐵受訪時則表示,他在此前並不知道華堅涉及虐待勞工的相關爭議,之所以把華堅納入影片中,是因為華堅「將中國的繁榮經驗引介到非洲」。衛鐵說他更傾向於關注事情好的面向,「取其精華,棄其糟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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