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金正恩操縱的東北亞棋局:日本不想被邊緣化,安倍晉三6月要見金正恩?

2018-03-30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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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首相安倍晉三。(美聯社)

日本首相安倍晉三。(美聯社)

北韓領導人金正恩這陣子成了國際新聞頭號男主角:3月底秘密造訪北京,見了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4月底要到板門店,與文在寅舉行第三次南北韓峰會;5月底還要跟曾經互噴口水的川普碰面。朝鮮半島情勢將如何發展尚未可知,但是被晾在一旁的日本可著急得緊。《朝日新聞》甚至傳出6月安倍可能也會到平壤見金正恩,內閣官房長官29日對此僅神秘回應:細節無可奉告。

金正恩與習近平共同檢閱儀仗隊。(美聯社)
金正恩與習近平共同檢閱儀仗隊。(美聯社)

金正恩在今年的元旦談話突然遞出橄欖枝,此後在國際舞台上佔盡主動優勢。除了與相關國家領袖逐一見面、採取各個擊破的戰術,在順序安排上更是用盡心機,除了先見文在寅(朝鮮半島事務我們兄弟自己解決)、才見川普之外,登基後從未出國的金正恩,竟破天荒坐火車跑到北京,跟老大哥習近平拜碼頭,取得了「中朝兄弟友誼不變」、「未來加深互動」的口頭加持,聯合國的各種禁運與制裁都被拋到九霄雲外。

突然間,每個人似乎都想跟金正恩談一談,這裡頭當然少不了安倍晉三。

金正恩誰都見,就是沒安倍

北韓先前窮兵黷武的飛彈試射,往往是朝日本方向打,最後不是掉進日本海,就是略過日本領土上空。會不會真的朝美國射上一發不知道,但是對日本的安全威脅卻是貨真價實,日本甚至為此慎重舉行防災演練。加上北韓就在日本旁邊,要是南北韓真的動手,日本也難置身事外;還有日本長年未解的國民遭北韓綁架問題,北韓向來採取否認、拒談策略。但如今金正恩跟鄰國領袖都將見上一輪,日本的相關利害突然間全都操之在人,這叫安倍晉三怎麼能不急。

15日的北韓飛彈一共飛行3700公里,最後落在太平洋海域。(美聯社)
北韓去年9月發射的飛彈一共飛行3700公里、飛越日本列島上空,最後落在太平洋海域。(美聯社)
日本媒體在街頭發送號外,通報北韓發射飛彈的最新消息。(美聯社)
日本媒體在街頭發送號外,通報北韓發射飛彈的最新消息。(美聯社)
南韓總統文在寅、北韓最高領導人金正恩將在2018年4月27日舉行高峰會。(AP)
南韓總統文在寅、北韓最高領導人金正恩將在2018年4月27日舉行高峰會。(AP)

其實日本的焦慮還有另一個原因:川普。因為安倍在北韓事務上一直跟隨川普腳步,雖然先前被撤換的國務卿提勒森曾主張「北韓想談就可以談,美國沒有先決條件」,但川普始終堅持「金正恩若繼續威脅鄰國,會談根本沒有意義」。結果川普3月初突然願意跟金正恩見面、提勒森卻還是被拔官、川普在白宮與內閣又換上全套鷹派人馬。這一連串的眼花撩亂,也難怪日本會覺得無所適從。

川普說變就變,好朋友日本很無奈

天普大學東京分校亞洲研究中心主任金斯頓(Jeff Kingston)說,安倍到前一陣子都還覺得美日同舟共濟、同仇敵愾,沒想到轉眼間就是一記重擊。《朝日新聞》29日報導,日本政府已透過親北韓團體探詢「安金會」的可能性,甚至希望金正恩見完川普之後,6月初就能在平壤接見安倍晉三。日本內閣發言人菅義偉對此僅公開回應:「我們透過北京大使館等管道,利用各種機會與手段與北韓聯繫,但細節目前無可奉告。」

金正恩、文在寅與金正恩。(美聯社)
金正恩、文在寅與金正恩。(美聯社)

在川普與金正恩突然互送秋波之前,日本的安倍政府算是東北亞對金正恩最為強硬的一個。中國向來與北韓交好不說,南韓現在是左派政府當道,文在寅上任之初就說「願到平壤會談」,金正恩剛開口願派團參加平昌冬奧,文在寅政府馬上一拍即合。如今「反朝鮮」風向丕變,對北韓向來強硬的日本政府頓時顯得尷尬。北韓官媒《勞動新聞》日前還痛罵日本,根本是讓半島情勢惡化的「反動派」:

(日本政府)對指責其醜惡犯罪的國際組織報告說三道四,公然強迫修改,為拆遷建立在世界多國的日軍性奴少女塑像頑固耍賴,還硬著頭皮執拗地炒作什麼「綁架問題」。

甚至,未對前所未聞的滔天罪行進行反省,卻依仗美國提倡可以打戰爭的「普通國家」,公然流露出對朝鮮半島和亞洲大陸的重新侵略野心。

日本反動派的這一滔天罪孽令人眼裡冒火、心血沸騰,是對朝鮮民族忍無可忍的愚弄和侮辱。

朝鮮絕不會絲毫容忍性奴犯罪等日本過去對朝鮮民族犯下的一切罪惡,一定要千百倍地討還血債。

《勞動新聞》這裡所說的「綁架問題」,是指北韓特務在1970到80年代之間,多次在日本與歐洲綁架日本民眾的事件。日本政府持續與北韓交涉、也向國際社會控訴,但北韓到了2002年才由當時的領導人金正日首次對小泉純一郎承認「確有此事」,並且為此道歉。同年10月,也真的放回5名被綁架的受害者。問題是日本認定至少有17人被北韓綁架,也就是還有12人下落不明。北韓則在宣布其中8人病死、4人根本沒有進入北韓後,2007年單方面宣佈「綁架問題已經終結」。

安倍晉三30日在總理官邸接見(中)飯冢成夫,北韓宣稱他1978年被綁架的妹妹田口八重子已在北韓的一場車禍中死亡。(美聯社)
安倍晉三30日在總理官邸接見(中)飯冢成夫,北韓宣稱他1978年被綁架的妹妹田口八重子已在北韓的一場車禍中死亡。(美聯社)

川普去年到訪日本時,曾說「金正恩若讓被綁架者回家,會是一個意義重大的舉動」。但此後川普對日本的被綁架事件便興趣缺缺,天普大學的金斯頓教授認為,川普5月跟金正恩見面時,不太可能把日本人質的問題擺上談判桌。金斯頓說:「在過去六方會談的年代,日本堅持要把綁架問題跟核武包裹談判,是最後談判破局的關鍵因素之一。許多人都不了解,為什麼幾個日本人的命運會比北韓放棄核武更重要。」

朝日:或可「以利相誘」

不過日本真的沒有切入點嗎?根據《朝日新聞》的說法,北韓其實寄望從日本方面得到大規模的經濟援助,拿出真金白銀來談,金正恩不見得不願意見安倍一面。根據《朝日新聞》估計,如果北韓與日本的關係正常化,預計北韓可以收到200到500億美元的日本援助。在日本的國家安全、東亞的區域和平、綁架案的失蹤國民之間,當年曾到過平壤的安倍,究竟要如何取捨設局,才能成為繼2002年的小泉純一郎之後,第一個前往平壤訪問的日本首相,甚至簽訂新的《日朝平壤宣言》?

2002年9月訪問北韓的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左),當時出任內閣官房副長官的安倍也隨行在側。
2002年9月訪問北韓的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左),當時出任內閣官房副長官的安倍也隨行在側。

如果菅義偉的神秘以對不是虛張聲勢,對安倍晉三來說,這張北韓牌若是打得漂亮,未嘗不是脫離森友醜聞與低民調危機的一張王牌。不過從《朝日新聞》挖消息敲邊鼓,內閣官房長官坦言「確實有跟北韓聯繫」(只是細節不能說)看來,東北亞最反北韓的安倍政府,確實也迫於局勢,正想辦法擠進金正恩安排的牌局。無論安倍最後能不能再去一次平壤,金正恩今年以來的戰略操作確實要得。

要求安倍下台的抗議民眾。(美聯社)
要求安倍下台的抗議民眾。(美聯社)
要求安倍下台的抗議民眾。(美聯社)
要求安倍下台的抗議民眾。(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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