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紹煒專欄:往多極移動的地緣政治遊戲

2021-12-29 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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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約之間全球地緣政治有往多極世界移動的跡象。圖為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與俄羅斯總統普京(資料照片,AP)

隱約之間全球地緣政治有往多極世界移動的跡象。圖為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與俄羅斯總統普京(資料照片,AP)

圍繞著中美競爭的深化與擴大,在各國的合縱連橫間,看到這場地緣政治遊戲正持續改變全球面貌,雖然美國仍是無可懷疑、唯一的全球性霸權,但隱約之間全球已有往「多極」走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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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雙極到單極,中國崛起會走向多極嗎?

冷戰結束、蘇聯解體後,全球從「雙極」(美俄兩強對抗)進入「單極」時代,美國是全球唯一霸權,沒有其它挑戰其霸權的勢力。但中國的崛起成為一股挑戰美國實力的力量;而俄羅斯在蘇聯解體後淪為「二流大國」,雖曾經想融入西方,但未能成功被接納,在普丁手上「復興」的主要是軍事而非經濟、或甚至整體國力。印度則在90年代的經濟改革後,經濟規模與國力日增,成為南亞最具實力的國家。

現在的基本態勢似乎是:除了傳統的日、歐盟友外,美國也拉著印度一起圍堵、對抗中國(印太聯盟),傳統上是「不結盟國家」老大哥的印度,在中國的壓力下、加上兩國邊界之爭,也樂於加入。而俄羅斯則因烏克蘭等問題而與西方對抗之勢日增,這種情勢也把中俄兩國推在一起。

看起來就是民主老大哥美國,帶著歐日紐澳及印度等民主國家,與中國、俄羅斯等非民主國家對抗之勢。

中俄印度之間的合縱連橫

不過,實際情況可以比這個更複雜。印度「不結盟」的特質似乎仍存在骨子中,美印關係拉近固然讓印度加入印度聯盟、增購美國武器,但俄羅斯仍一如既往扮演印度最大的軍火供應國─從坦克到戰機到軍艦、飛彈,本月初普丁才訪問印度,與莫廸「相見歡」,兩國領導人簽訂28項協定與備忘錄、範圍涵蓋貿易、能源、科技等等,印度遊走美俄間、與中國也是既有對抗又有合作,這應該較過去冷戰時間、兩極陣營壁壘分明不同。

即使是美國死忠的歐洲國家,除了英國對美國惟命是從的挺到底外,其它國家都還是有本國的利益考量空間存在。例如,美國大力號召的「外交抵制北京冬奧」,歐盟主體國德、法就顯得「不甚熱衷」;德國為了北溪2號與美國一直有不同立場與利益,本月初法國甚至跑去中東「踢走美國」,賣給阿聯酋價值170億歐元的戰機與直升機─法國總統還說: 「我們以最強烈的方式 (向美國) 作出回應」(意指美國在澳洲搶走法國的潛艦合約一事);買到法國戰機後,阿聯酋就宣布「暫停」購買230億美元的美國戰機等武器之談判。

中東地區的中美勢力消長

此外,傳統上是老美地盤與勢力的中東,也有變化出現。美國在當地最死忠的盟友莫過於沙國,現在當然也是,但未來未必是:上周傳出沙國在中國幫助下開始製造彈道飛彈的消息,去年也傳出中國還幫沙國建造生產鈾黃餅的設施,而這是邁向核武能力的初期步驟。某個角度而言,此事不意外:中國已經是沙國最大的經貿夥伴、最大的石油進口國,沙國因伊朗因素一直缺乏安全感,但美國卻吝於提供更多安全保障與武器,現在是:老美不給的中國通通給;甚至在美國頁岩油大幅生產,讓美國成為全球最大產油國、開始出口原油後,沙美彼此對對方的意義與重要性就已改變。

其實,中東國家與中國的經貿來往、技術合作都日益增加與熱烈;阿聯酋寧可捨美國戰機改買法機的原因之一,就是美國要阿聯酋與中國保持距離,例如以安全為由,要求阿聯酋要拆除所有華為設備,阿聯酋認為此要求干預主權,且現實的看,中國早已是其最大貿易夥伴,貿易額是美阿之間的2倍,而且未來差距會更大,因為美國走向能源自主、再生能源,中東國家在中美之間追求「新平衡點」並不意外,至於伊朗的情況就更不必多說了。

東協不選邊,因為不知道百年後美國還在這裡否

至於東協10國,一定都希望美國勢力要留下來,但也不會有那國百分之百倒向美國,這點新加坡總理李顯龍說得非常清楚:沒有人想選邊,沒多少國家願意加入「排他性聯盟」 尤其是無中國聯盟;原因除了中國已經是各國最大的出口市場、貿易夥伴的經濟因素以外,東協離中國太近卻離美國太遠的地緣因素,也是主因─正如前星國外長、地緣專家馬凱碩喜歡說的:我可以確定1000年後中國還在這裡,卻不能確定100年後美國是不是還在這裡。

因此,表面上是中美兩極在競爭,但細看則可能更複雜;在可見的未來,不會有任何一個國家能達到美國的霸權程度:在全球投射軍力的能力、經濟的技術與量體、美元霸權、科技文化的軟實力,即使中國經濟規模超越美國,還是無法達到美國的層次。

多極世界是否會來臨?

但這些大國彼此之間的合縱連橫,則可以彼此拉抬、壓制或排擠美國力量,成為地區霸權─南海議題上俄羅斯固然是挺中國,烏克蘭問題上中國也不非議俄、不會與西方一起站邊;中國作為亞洲與西太平洋的地區霸權,俄則在歐亞大陸北邊面向歐洲成為地區霸權,至於有4000公里邊界的中俄間,在美國(或西方)壓力下,至少可暫保和平、尊重彼此的利益。印度當然是無可爭議的南亞地區霸權。

如果此發展趨勢持續,世界就會走向「多極」,不再定於美國「這一尊」─即使美國還是「最大的那一極」。

至於歐日,雖然經濟量體、技術層次都有可觀之處,但歐洲的「自我解除武裝」、日本的人口衰減,都是不利於成為「地區霸權」的因素,如不改變,只能繼續「貼著美國」行事,老美對其「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也只能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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