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華觀點:小熊維尼的新衣─中國修憲的15天

2018-03-16 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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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建議修憲,廢除國家主席的任期限制,外界普遍認為這是為習近平長期執政鋪路(美聯社)

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建議修憲,廢除國家主席的任期限制,外界普遍認為這是為習近平長期執政鋪路(美聯社)

中共人大於2018年3月11日順利通過中共憲法修正案後,標誌著習近平長期執政的願景成為可能。回顧整個修憲的過程,可以說是神速,從2月25日,新華社受權首次正式向外界披露修憲的具體內容,公眾第一次知道修憲這件事,到3月11日人大正式通過,只用了短短15天時間,恐怕沒有哪個民主國家有這樣的中國速度。

憲法是一個國家的根本大法,是制定其他法律之依據。孫中山認為,所謂憲法,就是將政權分以部分,各司其事。世界各國憲法分為成為憲法和不成文憲法,這兩者的差異很容易分辨,不成文法是習慣法和判例的集合,而成文憲法逐條逐字寫明。世界上沒有什麼東西是不變的,憲法也是如此,它也要順應一個國家的發展而作出調整 ,修憲不可避免。在民主國家,修憲是一個比選總統更難的事,因為這需要得到社會絕大多數的共識才能實現,美國的憲法修正案需要經過各州四分之三州議會或者四分之三州制憲會議批准,日本修改憲法需要在國會兩院分別贏得三分之二多數支持,並在全民公投中贏得多數公眾的支持。一般來看,越成熟的民主國家,它的憲法越穩定,修改的次數越少。

在民主國家,修憲不僅是一件很難實現的事,也是一個需要漫長時間去爭取社會支持的過程。真正的修憲不是一個政黨能拍板的事,也不是通過密室協商,強迫所有議員都同意這麼簡單 ,所以它需要的時間絕不可能是15天。一個真正的人民代表,不應該是被他的黨拍拍腦袋後,乖乖向他的選民傳達上意,而應該是在下面聽取民情民意後,向上去大聲疾呼。當一個萬年投票機器對著媒體說:「我們是民主選舉的,我們不需要和選民溝通。」你會恍然大悟,所謂的共和,不過是封建專制的遮羞布,憲法更像是一個黨或一位領導人手中的草稿紙,想怎樣畫就怎樣畫,不滿意了,撕掉重來。

中共不是第一次修憲,為什麼這一次會引起這麼大的爭議呢?歸根到底還是為了誰的問題。中共憲法經歷過多次修改,除了文革時期的七五憲法是倒退外,後來的幾次修改都比原來進步。八二年的憲法被認為是最民主,因為它實現了黨政分開,明確區分了立法權、司法權和行政權,還規定了包括中國共產黨在內的「任何組織或者個人都不得有超越憲法和法律的特權」。1988年的修憲內容裡難能可貴的出現了允許私營經濟出現,並准許土地使用權轉讓。2018年以前的幾次修憲多多少少顧及了人民的利益,而這次的修憲,裡面取消國家主席和副主席任期限制的內容,讓人民清楚的知道這是為誰量體裁衣。更滑稽的是,它還同時增加了憲法宣誓制度。

2018年3月11日,中國第十三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表決通過包括取消國家主席任期在內的修憲案,習近平投下自己的一票(AP)
2018年3月11日,中國第十三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表決通過包括取消國家主席任期在內的修憲案,習近平投下自己的一票(AP)

中國人確實比較自私,但是每個中國人都不喜歡別人自私,更不喜歡那些打著為蒼生謀福祉的幌子來實現自己的企圖心的人。當年孫中山在國家危急存亡之秋提出了「天下為公」的號召,喚醒沉睡的中國人,後來孫的所作所為,確實讓人們看到他無私的一面,所以革命成功,民國肇建。也許習近平沒有我們想像中的那麼壞,他並不想永遠掌權,做一位有實無名的皇帝,現在的他就像當年風燭殘年的康熙大帝和雍正大帝一樣。當他們看到自己的王朝積弊叢生、萬事待舉時,雖有滿腔報負,卻心有餘而力不足,無奈向天發出再借五百年的悲呼。

習大大非常會算計別人,卻沒有好好計算自己。他利用王岐山打擊和收伏異己,鞏固自己的權力,現在已經是萬人之上,超越當年的毛澤東,但是他忘記了「高處不勝寒」的古訓。我非常喜歡將他和三國時期的曹丕作比較,曹丕為了王位,可以煮豆燃豆萁,習近平的狠勁不會遜色於他。

當曹丕大權在握,躊躇滿志的時候,他已經不滿足于像他父親曹操一樣做一個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曹丞相,他需要有名有實,做一個受萬民愛戴的魏文帝。為了實現這一企圖心,他不會傻到像農民起義的領袖一樣,以為殺了皇帝自己就可以做皇帝了,最後他以禪讓的名義如願以償,他永遠不會想到45年後的司馬炎會以其人之道還之其人之身,不管漢獻帝和魏文帝是多麼想傳遞皇位這塊燙手山芋,後世都會為司馬炎留下篡漢、篡魏之名。我們的習大大為了繼續執政,精心修飾憲法這套花衣裳,希望像曹丕一樣名正言順取得帝位。史書上對曹操的評述是:清平之奸賊,亂世之英雄。他的兒子曹丕一直沒有明白父親的良苦用心,我們的習大大也沒有從蔣介石、鄧小平、江澤民這些前輩身上學到一些帝王之術。

當年蔣介石敗退臺灣,以複行視事的名義再次做了中華民國總統,到了第二屆任滿,他不得不面對憲法規定不能連任兩屆的尷尬,當時的他肯定也動過修憲的念頭,但是他後來用《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這樣一個智慧的方法,凍結了憲法關於總統連任的限制,成功吳三連( 吾三連) ,趙元任( 照原任),趙麗蓮( 照例連)。

中共十九大,2017年10月24日閉幕,江澤民(AP)
江澤民卸任國家主席和總書記後,遲遲不交出軍權,讓繼任的胡錦濤當了十年傀儡。(AP)

被稱為中國改革開放的總設計師鄧小平是一個可以和臺灣的蔣經國相提並論的人物,他一生三起三落,被人戲稱永遠的二把手,他沒有做過總書記、國家主席,但是長期把持軍委主席的位子,也就牢牢掌握中國政局。他可以發動六四大屠殺,將胡耀邦、趙紫陽趕下臺,後來江澤民上臺,他依然可以在後面做太上皇遙控江。江是一個非常會活學活用的人,他卸任國家主席和總書記後,遲遲沒有交出軍權,讓後任者胡錦濤幾乎做了十年傀儡。鄧和江都是官場的老狐狸,他們有著曹操的奸邪本領,他們知道蝸角虛名、蠅頭微利和「悶聲發大財」的區別。中共的總書記和軍委主席沒有任期限制,但是我們的習大大卻把一個有名無實的國家主席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確實讓人費解。俄國的普京那麼厲害,他都沒有勇氣修改憲法,為了繼續連任,他可以和閨蜜小梅玩輪換遊戲,我們的小熊維尼為什麼死死盯著這件不太合身的衣服呢?

安徒生童話裡有一個著名的寓言故事《皇帝的新裝》,我們的習大大也像那位愛打扮的皇帝,他把裝飾一新的憲法當做華麗的衣服披在身上,其實這樣的憲法新衣空空如也。他底下的大臣們見自己什麼也沒看到害怕起來,紛紛向習欺騙說自己看到了極其美妙的布料。最後當人大代表們向習獻上根本不存在的「衣服」時,習雖然什麼也沒看見,但因為不願承認自己的不聰明,所以滿心歡喜地穿起了這件衣裳。將來出巡的時候,會有很多天真的小孩揭穿習沒有穿衣服的事實,這些孩子的下場可能會很慘,我們的習大大會繼續威風出巡。

*作者為流亡海外的寫作愛好者,著作有《自由的遠方》(白象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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