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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31-SMG0035-快訊小紅條兒

徐和謙觀點:人間愛晚晴─新加坡不再漂移的心靈歸屬

作者笑稱,「或許在不久之後,新加坡國家博物館會成為世界上唯一一個這樣以正面形象highlight青天白日旗的國家博物館了。」(取自徐和謙臉書)

作者笑稱,「或許在不久之後,新加坡國家博物館會成為世界上唯一一個這樣以正面形象highlight青天白日旗的國家博物館了。」(取自徐和謙臉書)

從中學時期讀了韓福光等人所撰的《李光耀治國之鑰》以來,一直對新加坡的社會政治經濟模式深感興趣。日前,終於有機會在匆匆幾天內,一窺這個「小紅點」的一鱗半爪。

在新加坡國家博物館裡,專門有一個小展閣介紹了20世紀初期,南洋華人對中國近現代政治的投入和參與。我向同行的當地夥伴說,或許在不久之後,新加坡國家博物館會成為世界上唯一一個這樣以正面形象highlight青天白日旗的國家博物館了。

20180308-「在新加坡國家博物館裡,專門有一個小展閣介紹了20世紀初期,南洋華人對中國近現代政治的投入和參與。」(取自徐和謙臉書)
「在新加坡國家博物館裡,專門有一個小展閣介紹了20世紀初期,南洋華人對中國近現代政治的投入和參與。」(取自徐和謙臉書)

再到從小教科書上都會介紹的「晚晴園」一逛時,更能看到當時南洋華僑──其中為數不少是早年就移民馬來亞,慣說閩粵方言和馬來土著語言,也通英語但基本不會說國語的「土生華人」們,投入晚清立憲與革命之辯,而後又大多轉向支持國民革命、參與民國制度建設,乃至同情且投入爾後中國抗戰的鮮活歷程。

註:晚晴園是同盟會南洋支部舊址,保存了孫中山先生在新加坡時的許多重要史料。晚晴園始建於19世紀末,原名珍廬,是橡膠業巨頭張永福為母親陳寶娘女士買下的一幢獨立洋房。「晚晴」二字取自唐代李商隱五言律詩〈晚晴〉第二句「天意憐幽草,人間重晚晴」。

20180308-「晚晴園是同盟會南洋支部舊址,保存了孫中山先生在新加坡時的許多重要史料。」(取自徐和謙臉書)
「晚晴園是同盟會南洋支部舊址,保存了孫中山先生在新加坡時的許多重要史料。」(取自徐和謙臉書)

張永福是中國革命的熱心支持者,1906年他將洋房送給孫中山,俾利其革命活動;辛亥革命後先由中華商會接管,而後出售給印度商人,迄1937年由新加坡華社購回,並於隔年交由中華民國政府管理,民國政府撥款修理,並搜集文物,安放桌椅、(孫中山)銅像,1940年元旦舉行開幕典禮開放供參觀。太平洋戰爭爆發,1942年新加坡淪陷,該園被 日軍佔用充作通訊部;抗戰勝利重修晚晴園,成為國民黨駐新加坡支部辦公室;1949年,英國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殖民地政府不允許國民黨在新加坡設立支部,1951年民國政府將該園房地契約再交給新加坡中華總商會。1994年,晚晴園被新加坡政府列為歷史古跡。1996年,中華總商會將其更名為孫中山南洋紀念館,以追念孫中山先生在東南亞一帶的革命事蹟。2001年11月12日,孫中山誕辰135周年紀念當天,晚晴園再次重新開幕,由當時的內閣資政李光耀主持開幕典禮。

這或許是一種非常特殊的歷史情境和心態。一方面,當年的華僑們知道,自己所處的土地不是中國,日常打交道的統治當局和制度也不是中國制度;但同時,自己又不把自己的人格與身分,自外於中國的前途,並為之論辯、為之捨身拼搏。

對比起1920、1930年代對國民革命還不太熟悉、對中國政局沒有太強帶入感的台灣,如果說新加坡當時的華人社群,把自己所在之地當作中華民國的「心靈疆域」當不為過。

20180308-「對比起1920、1930年代對國民革命還不太熟悉、對中國政局沒有太強帶入感的台灣,如果說新加坡當時的華人社群,把自己所在之地當作中華民國的『心靈疆域』當不為過。」(取自徐和謙臉書)
「對比起1920、1930年代對國民革命還不太熟悉、對中國政局沒有太強帶入感的台灣,如果說新加坡當時的華人社群,把自己所在之地當作中華民國的『心靈疆域』當不為過。」(取自徐和謙臉書)

這種華僑心境,直到1965年新加坡獨立建國之後,才逐漸淡去,「在地化」為一種立基於新加坡、不斷提醒自己是一個多元文化國家的新型態國族認同。

在見到新加坡外長維文時,這位身為印度裔和華族家庭後裔的接班世代政治新星同我們說,新加坡作為世界上唯一一個以華人為多數族群的中國以外的國家,如何掌握好、鞏固好這種獨特的認同,對新加坡來說特別重要。他說,新加坡人固可以樂見,甚至可以為中國的發展和崛起驕傲。新加坡政府也擁有其他外國政府未必擁有的,和中國政府大規模深度合作的互信以及工作能力。但維文也說,新加坡仍須是新加坡。世界上已經有幾千個中國城市了,新加坡不需要變成另外一個。

而在有限時間內與當地朋友的交流中,我問他們:到底身為一個華人,這個身分,對如今的新加坡公民來說還有多大的意義?對於這個問題,答案和光譜在普通人當中,也是多元的。

20180308-新加坡華僑在當地慶祝國慶的歷史畫面。(取自徐和謙臉書)
新加坡華僑在當地慶祝國慶的歷史畫面。(取自徐和謙臉書)

有些人認為,意義仍然十分重大,尤其是當身處與馬來族裔的張力之下,作為一個華人對自己來說仍然非常重要;與此同時,世界上華語人口所帶來的新事業機遇,包括一帶一路的前景,也都是自己理應享有的機會和願景。但也有人希望極力撇清自己與新加坡社會裡中國新移民的關係,或視當今的中國為東亞地緣政治穩定的威脅,以及對新加坡本身制度、國際問題立場的壓力源。

但不論情感或思想傾向如何,對自己的命運負責,對自己政治選擇和國家前途負責,已經成為新加坡建國後三代公民的高度共識。包括對公共住宅組屋的設計、避免房地產過度劫掠經濟紅利的底線;對每一吋國土的致密規劃和使用,和積極建軍、訓軍並屯兵海外,以備在極端情況發生時可以從海外「反攻」回來的戰略部署,都是這種自我負責感的體現。

即便從經濟上和發展機遇上來說,新加坡或許還願意時不時的「遙從南斗望中原」一把;但從心靈歸屬來看,徜徉於赤道下的他們,則已經有了新的──但不知道是不是會再繼續漂移的答案。

*作者為旅居北京的媒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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