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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寶貝,每個呼吸之間都在想她」台大醫師曾御慈遭酒駕撞死 媽媽無盡的思念

酒駕防制協會理事長陳敏香,是遭酒駕撞死台大醫師曾御慈的母親,一再撫視女兒多才多藝畫作,背後是陳敏香作品,既是寄情,也是一脈相承。(陳明仁攝)

酒駕防制協會理事長陳敏香,是遭酒駕撞死台大醫師曾御慈的母親,一再撫視女兒多才多藝畫作,背後是陳敏香作品,既是寄情,也是一脈相承。(陳明仁攝)

「我的心肝寶貝,妳的形影無時無刻不盤旋在我的腦海;每個呼吸之間,我都在想妳…,唯願在天堂重逢的那天,我還能聽到妳叫我一聲阿母!」台大醫師曾御慈5年前遭酒駕者重創身亡,她的母親陳敏香為此傷心欲絕、一夜白頭;然不忍愛女白死,任思念日夜啃蝕身心,陳敏香仍強打瘦弱身軀投入酒駕防制…,一顆無比堅忍的慈母心,令人不捨與動容。

台大醫師曾御慈 趕回家卻遭酒駕撞死

2013年5月28日周二傍晚,經常忙得沒天沒夜的台大醫院創傷醫學部主治醫師曾御慈難得正常下班,特別搭了火車回瑞芳娘家探望媽媽。御慈在家雖排行老大,但因是唯一的女兒,加上從小貼心乖巧、愛撒嬌,與媽媽感情像姐妹又像朋友。陳敏香見女兒回家喜出望外,母女倆在家共進了晚餐,又黏在一起分享悄悄話,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忍不住提醒原習慣搭8點多火車回台北的女兒,但總想多陪媽媽一會兒也好,御慈說:「不用那麼趕啦!」 

20180109-風數據,酒駕零容忍為,專訪酒駕防制協會理事長陳敏香,遭酒駕撞死台大醫師曾御慈的母親,女兒可愛的的照片,成長喜悅已不再。(陳明仁攝)
遭酒駕撞死台大醫師曾御慈的母親陳敏香,見到女兒可愛的的照片,成長喜悅卻已不再。(陳明仁攝)

「我真的很後悔,如果當時我堅持要她早點回家,而不是順著她改搭9點30分的自強號;她就不會在那個時候走出捷運站,然後在那個要命的時間,穿越土城中央路的斑馬線,碰到那個酒駕者!」說到這裡,陳敏香不僅掩面顫抖哭泣。 

「看到被推出來的人,我嚇得當場癱軟」

她說,接到亞東醫院打來的電話時,她還在心裡安慰自己說,女兒只是步行,就算不慎被車撞到,最多應該也只是骨折而已;沒想到趕到醫院時,女兒的老師柯文哲已面色凝重地守在手術房外,說是情況很不樂觀,得有心理準備,「等看到被推出來的人,我更是嚇得當場癱軟,因為床上那人我根本不認識~頭髮被剃光,整張臉腫脹不成人形、斷手斷腳…,我真的不敢相信這就是我的漂亮女兒!」

接著陳敏香被請到派出所做筆錄、看路口監視錄影帶,「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麼嗎?我們家御慈是綠燈過斑馬線耶,且只差2、3步就要到了,卻被交流道疾駛而下、時速達80公里的酒駕者,當場撞飛10多公尺高後重摔在地…,除了滿地血跡,我給她帶的水果、水餃、小菜也散落一地。」陳敏香再度崩潰地說。

這畫面對陳敏香來說,就像燒紅的烙鐵,殘忍、鮮明且深刻地烙印在她的腦海裡,還不斷重播,且如同御慈原就是她身上的一塊肉般,這傷痕這輩子任憑她想忘也忘不了。

曾御慈從小聰穎過人 小學保送跳級

陳敏香說,天秤座、O型的御慈從小聰穎過人,更可貴的是她天性善良且賦正義感,雖因有媽媽全職陪讀沒上幼稚園,後來又提早進小學,所以一直是班上年紀最小的孩子,御慈卻比一般同儕更成熟懂事;小四那年她更在瑞芳國小導師胡明明推荐下參加跳級甄試,直接跳讀六年級,小學只念了5年就畢業。 

20180109-風數據,酒駕零容忍為,專訪酒駕防制協會理事長陳敏香,遭酒駕撞死台大醫師曾御慈的母親,報載盛讚女兒跳級升學的優異。。(陳明仁攝)
小四那年曾御慈更在瑞芳國小導師胡明明推荐下參加跳級甄試,直接跳讀六年級,小學只念了5年就畢業。 (陳明仁攝)

不只如此,因為小學品學兼優,御慈免試進入瑞芳時雨中學就讀,且3年學雜費全免,高中更順利考上第一志願北一女;考大學時她思索未來職涯,最後決定透過最直接的方式,也就是行醫救人,實現她的理想。為此,御慈甚至一度想要挑戰成為外科醫師,但因考慮自己是高度近視,為免手術時因差之毫釐而耽誤病人病情,才退而求其次選擇內科。 

台大醫學碩士 創傷醫學部獨當一面

話雖如此,御慈在慈濟大學及台大醫學研究所就讀期間,在其次專科感染科乃至於專長的愛滋病治療領域投注的心力,都絲毫未打折扣。影響所及,曾御慈年紀輕輕,在台大創傷醫學部已是能夠獨當一面的主治醫師,她的存在不但是病人與家屬的希望;其視病猶親的溫暖笑容,在冰冷嚴肅的白色巨塔之中,更常是眾人取暖的焦點。 

20180109-風數據,酒駕零容忍為,專訪酒駕防制協會理事長陳敏香,遭酒駕撞死台大醫師曾御慈的母親,台大醫師的醫學之旅集輯,是女兒致力於救人事蹟。(陳明仁攝)
曾御慈年紀輕輕,在台大創傷醫學部已是能夠獨當一面的主治醫師。(陳明仁攝)

然而老天何其殘忍,正當曾御慈這樣的天使醫師準備火力全開,在杏林發光發熱之際,她的生命之歌卻有如嘎然而止的天籟,喊停得教人傻眼。更諷刺的是,御慈剛走,台大便接獲通知,證實其利用看診之餘嘔心瀝血著作的愛滋研究論文,獲得國際知名期刊《肝病學》接受刊登;只可惜曾醫師來不及知道,更無法親自領取這份屬於她的殊榮。 

「媽媽總是她筆下的第一女主角」

33年的母女情緣,陳敏香與曾御慈是如此的相愛、契合,如今翻開御慈學生時代的日記、作文、週記…,媽媽總是她筆下的第一女主角。小4那年御慈寫下:「媽媽萬能的雙手像燈塔一樣指引我方向,當我挫折時拉我一把,使我重新振作。」老師評語說:看妳的日記,老師忍不住哭了,只因感恩是人類最高雅的素質之一。 

20180109-風數據,酒駕零容忍為,專訪酒駕防制協會理事長陳敏香,遭酒駕撞死台大醫師曾御慈的母親,闢室呈列女兒的遺物,睹物思情成為一種動力。(陳明仁攝)
翻開御慈學生時代的日記、作文、週記…,媽媽總是她筆下的第一女主角。(陳明仁攝)

高中時御慈文字出落得更洗鍊,她筆下的《媽媽》也更加生動,當時她寫道: 

「如果有一把很長很長的梯子,可以爬上天空,如果可以,那,她一定會願意,爬很長很遠的距離,只因為我渴求的目光,停留在隔壁小花手上一顆星星。 

如果殺生真的會下地獄,她一定是家中唯一蟑螂螞蟻的剋星。

如果人生是一場賭局,籌碼是一輩子,而吃角子老虎上777的閃亮數數字是我美麗的前程,那她肯定會願意毫不猶豫地下這一盤賭注。」

20180109-風數據,酒駕零容忍為,專訪酒駕防制協會理事長陳敏香,遭酒駕撞死台大醫師曾御慈的母親,女兒多才多藝,小學作業簿上已具文采。(陳明仁攝)
台大醫師曾御慈多才多藝,小學作業簿上已具文采。(陳明仁攝)

陳敏香在訪談過程中數度淚流滿面不能自己地說,御慈是她懷胎十月、含辛茹苦生養的骨肉,女兒的優點做媽的理當最清楚,「但日子在忙碌中匆匆而過,直到御慈走了,我回頭細細一頁頁、一字字翻看她成長的記憶、心聲與志向,更加倍體會這孩子的美好!然而這麼好的孩子、這麼好的女兒、這麼好的醫師…,卻因一個酒駕者而瞬間灰飛煙滅,教我情何以堪!」

那年母親節御慈要值班,但她仍堅持至少要在月底前補過,所以已訂好5月30、31日兩天一夜的行程要帶媽媽去花蓮度假,母女倆最後一次談話的主題,也多圍繞在即將到來的旅行。只是沒想到這趟為母親節計畫的旅行,非但永遠無法成行,更成為陳敏香畢生的最痛,「別說旅行了,從女兒車禍到二度被判腦死拔管器捐,我連親口跟她說再見的機會都沒有…」

20180109-風數據,酒駕零容忍為,專訪酒駕防制協會理事長陳敏香,遭酒駕撞死台大醫師曾御慈的母親,轉化思念為動力,侃侃而談為酒駕零容忍奮戰。(陳明仁攝)
快5年了,陳敏香沒有一分一秒不在思念女兒,每每痛苦近乎崩潰。(陳明仁攝)

快5年了,陳敏香沒有一分一秒不在思念女兒,每每痛苦近乎崩潰,她也只能提醒自己,必須面對並接受女兒不再回來的事實,否則別人可能會在背後數落御慈不孝,讓媽媽遭逢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處境,「但想想御慈又何嘗願意如此呢?!」

陳敏香餘生投入酒駕防制 完成救人使命

仰望天空,陳敏香想對在天堂的御慈說:「很感謝妳曾經來到阿母的生命,以及33年來的陪伴!因為妳豐富了我的人生,更讓我瞭解生命存在的意義。妳放心,雖然阿母不會做醫生,但餘生阿母將投入酒駕防制工作,用另一種方式,代替妳去完成未完成的救人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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