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腦力犯中
20171031-SMG0035-快訊小紅條兒

「警察只拍了一下桌子,他就死了」30年前的大學生遭刑求致死冤案,如何促成南韓總統直選

1980年,南韓南部城市光州掀起民主抗爭,尚未坐上總統大位的陸軍中將全斗煥下令軍事鎮壓,造成大量死傷。在光州事件發生7年後,又有1名反政府大學生慘遭刑求致死,南韓高層急於湮滅事實,但在檢察官、新聞媒體與監獄教導官不願屈服威權的堅持下,引爆全國大規模示威。以這段歷史為背景的南韓電影《1987:黎明到來的那一天》,刻畫的便是這場「沒有人是局外人」的民主運動。

光州事件7年後 另一波民主浪潮興起

南韓自1953年韓戰停戰後,一直處於軍事獨裁狀態,包括2016年遭彈劾下台的南韓首位女總統朴槿惠的父親朴正熙,靠軍事政變上台,並藉由《維新憲法》來鞏固自己的獨裁政權。朴正熙在1979年遭時任中央情報部(現國家情報院)部長金載圭槍殺,而負責偵辦朴正熙槍殺案的全斗煥在同年12月12日發動「雙十二政變」,之後在1980年實施全國大戒嚴,更血腥鎮壓光州民主運動。

由於德國記者辛茲彼得(Jürgen Hinzpeter)與南韓金姓計程車司機的英勇決定,才讓光州事件得以在世人面前曝光,而在光州事件之後,全斗煥正式就任總統,通過新憲法,制定單一7年的總統任期,但南韓並未擺脫獨裁政權,直到1987年1月,首爾大學語言系學生朴鍾哲遭到匪諜搜查處用水刑逼供死亡,引爆另一波民主抗爭。

南韓首爾地檢署檢察官崔桓(河正宇飾)(車庫娛樂提供)
南韓首爾地檢署檢察官崔桓(河正宇飾)(車庫娛樂提供)

大學生遭刑求致死 檢察官堅持依法辦案

當時23歲的朴鍾哲被懷疑在學校成立反政府組織,專門搜捕北韓間諜的保安本部匪諜搜查處動用水刑,朴鍾哲慘遭溺死,儘管匪諜搜查處趕緊找來醫師,但仍回天乏術,而匪諜搜查處為了隱瞞實情,急著在朴鍾哲死後8小時就立即火化屍體,不過首爾地檢署檢察官崔桓(河正宇飾)認為事有蹊蹺,拒絕開立火化許可,在一連串高層「關切」後,崔桓在火化申請單上表明「保留遺體」。

崔桓堅持依法辦事,不能讓匪諜搜查處的人為所欲為,也把消息放給新聞媒體,讓匪諜搜查處掩飾不了大學生死亡的事情,但匪諜搜查處長朴處源(金倫奭飾)面對記者的連番提問,面不改色的公然說謊,表示警方用力在桌上「啪」一聲,朴鍾哲被嚇到心肌梗塞身亡,而媒體為了挖出真相,找到當初驗屍的醫師,但因匪諜搜查處警察在場監視的關係,醫師只能含糊帶過,避免談到水刑。

南韓保安本部匪諜搜查處處長朴處源(金倫奭飾)(車庫娛樂提供)
南韓保安本部匪諜搜查處處長朴處源(金倫奭飾)(車庫娛樂提供)

無視政府報導準則 媒體執意挖掘真相

儘管崔桓成功暫時保留住朴鍾哲遺體,但匪諜搜查處仍是百般阻擾,也不讓朴鍾哲的家屬看遺體,崔桓隨即與朴處源談判,最後終於能夠進行驗屍,不過保安本部高層官員並未善罷甘休,試圖私下收買驗屍的法醫,結果遭到法醫直接拒絕,但保安本部官員直嗆,無論法醫在驗屍報告上如何記載,官方召開記者會上只會稱朴鍾哲是心臟衰竭而死。

另外,在當時威權時期,任何新聞媒體都要遵守政府制定的報導準則,意即不可報導不利於政府的資訊,當時率先披露朴鍾哲身亡的《中央日報》隨即被匪諜搜查處搜查,但《東亞日報》記者尹相參(李熙俊飾)就算被匪諜搜查處警察痛毆,仍堅持挖掘真相,直衝首爾地檢署時遇到崔桓,而崔桓默默把驗屍報告留給尹相參,希望媒體能揭發整起真相。

南韓《東亞日報》記者尹相參(李熙俊飾)(左)堅持挖掘真相(車庫娛樂提供)
南韓《東亞日報》記者尹相參(李熙俊飾)(左)堅持挖掘真相(車庫娛樂提供)

沒有人是局外人 典獄長盡職「保存」訪談紀錄

眼見紙包不住火,朴處源有意犧牲2名部下,試圖讓風波隨著時間散去,而任期要屆滿的全斗煥,應該下台舉行總統直選,但他的官員與朴處源協商,打算以與北韓勾結的罪名,摧毀反對派勢力,同時力保全斗煥的獨裁政權能夠延續;不過反對派也有盤算,認為朴鍾哲案是扳倒全斗煥政權的機會,監獄教導官韓炳龍(柳海真飾)不斷試著從被關押的匪諜搜查處班長趙漢慶(朴喜洵飾)得到資訊。

首爾地檢署的檢察官固定到監獄向趙漢慶問話,但現場都有匪諜搜查處的人監視,只要說出敏感字眼,檢察官偵訊就會立刻被中斷,而且韓炳龍與典獄長都被警告,不得記下趙漢慶所有訪談內容,韓炳龍無法理解典獄長為何聽從匪諜搜查處的命令,而典獄長僅稱:「我的職責就是把它關住存起來。」這句話另有含意,因為這場民主運動中,沒有人是局外人,典獄長也不例外。

南韓首爾永登浦典獄長成為揭露真相的關鍵人物之一(車庫娛樂提供)
南韓首爾永登浦典獄長成為揭露真相的關鍵人物之一(車庫娛樂提供)

舉辦漢城奧運 迫使南韓徹底民主化

此外,韓炳龍長期秘密傳遞訊息給民運領袖,對於匪諜搜查處的強力打壓,該名民運領袖強調:「我們剩下的最後武器,就是真相。」而朴鍾哲刑求致死的真相,最後透過天主教正義具現全國司祭團(CPAJ)揭露,匪諜搜查處參與用刑者全部被逮,朴處源與保安本部高層也都被全斗煥革職關押,對照他們過去為了鞏固全斗煥政權而賣命,顯得不勝唏噓。

六月民主運動的成功,除了上至檢察官、典獄長等公務人員,下至記者、大學生等平民百姓堅持推動,奧林匹克運動會也是關鍵,當時南韓確定主辦1988年漢城(首爾舊稱)奧運,而全斗煥採用投機取巧的方式,執行他認定的「民主化」,欽點盧泰愚作為總統接班人,結果引爆民眾怒火,為了能夠順利舉辦奧運,盧泰愚在1987年6月29日發表《民主化宣言》,釋放所有政治犯,並進行修憲公投。

南韓電影《1987:黎明到來的那一天》訴說六月民主運動(車庫娛樂提供)
南韓電影《1987:黎明到來的那一天》訴說六月民主運動(車庫娛樂提供)

1987年10月27日,南韓民眾公投通過新憲法,確立總統與國會由全民直選產生,該憲法被稱為「第6共和國憲法」並沿用至今,過去在體育館由官方代理人間接投票的「小圈子選舉」也正式步入歷史。同年10月,南韓舉行總統直選,由於反對派無法就推舉共同候選人達成共識,盧泰愚以36.6%得票率贏過金泳三(得票率28%)及金大中(得票率27%),成為實質的南韓民選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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