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一國兩制不死,只是逐漸凋零─兩岸復談路迢迢

2021-03-20 0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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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3月11日,中國全國人大通過《全國人民代表大會關於完善香港特別行政區選舉制度的決定》,修改特區行政長官(特首)和立法會議員的產生辦法。(AP)

2021年3月11日,中國全國人大通過《全國人民代表大會關於完善香港特別行政區選舉制度的決定》,修改特區行政長官(特首)和立法會議員的產生辦法。(AP)

中國人大通過修改香港選制,嚴重限縮港人治港空間,讓前總統馬英九大歎已故前中共領導人鄧小平提出的「一國兩制」構想已經正式走入歷史、宣告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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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嚴格來說,一國兩制還在,只是回歸到屬於它的根本:一個中國包括台、港、澳,讓三地長期維持資本主義,而代表中國的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亦即三地的資本主義仍舊維持,但,含括在社會制度內的選舉已不在保障範圍,進一步的說,由中共決定其選舉內涵,美其名為「愛國者治港」。

「愛國者治港」並不是橫空出世的政治詞彙,早在1984年6月鄧小平在會見香港工商界訪京團和香港知名人士鐘士元時,談話已提及港人治港有個界線和標準,就是必須由以愛國者為主體的港人來治理香港。

由一國兩制的發明者來錨定其內涵,再由現在的繼承者補充、定義內涵細部,以作為調整符合當時統治需要的手段,不得不佩服鄧的謀略之深。

但鄧與他的共產黨,始終是站在民主的對立面,而馬前總統顯然是為了香港已鳥籠化的民主,所作出的嘆息,並不全然只是為了反對一國兩制,更具體的說法是,馬贊成「一國」,但他對「兩制」有意見,比起兩制,他更可以接受一制(如果這一制是民主制度的話)。

馬的理想在他有生之年大概很難實現,正因共產黨核心概念是社會主義,而中共定義其內涵是由共產黨領導、社會主義制度、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從中看不出有哪一項是馬可接受的。不論馬要的是九二共識、一中各表,還是一個中國下的全面民主制度,無一不與前者嚴重矛盾;然而馬並沒有錯,學會與矛盾共存,是領導者必要且別無選擇的無奈,何況敵大我小,選項極其有限。

或許馬對中國的一切顯得太一廂情願,不過與之相比,不願面對現實兩岸政治環境所造成的危害,可能更甚前者。以一國兩制這個權宜性質濃厚的制度存在,本身就是異常而非常態,正常的一個國家何須兩個制度並存?民主如美國提供了思考指引。

執民主牛耳之美國,在獨立宣言中揭櫫「人皆生而平等」,卻在憲法保障蓄奴州的權利,這種道道地地的美式一國兩制,肇因為何?其終極目標是為維護國家統一,不致因蓄奴問題而造成分裂,相信多數人聽起來跟中共的那套一國兩制的安排理由差異不大。

美國既希望也選擇用時間來解決蓄奴問題,最後還是因為蓄奴的既得利益受損而導致戰爭。所幸偉大的林肯總統利用了解放黑奴瓦解了南方聯盟國的正當性,贏得戰爭;但值得一提的是,林肯並沒有完全反對蓄奴,而是為了更重要的目標-避免分裂,在關鍵時刻,解放黑奴成為解決分裂的必要選項,否則南方州不造反的一天,在林肯的任期也不會看到解放黑奴的一天。

不分民主、集權國家,巧合地都選擇用一國兩制,謀求用時間化解既得利益所衍生的社會矛盾。如此說來,一國兩制的發明者應該不是中國人,解決問題的智慧也不因膚色而有所不同。

較為可惜的是,解放了黑奴,結果是促成全國的團結,讓美利堅在川普之前就已經「再次偉大」;但中共選在香港問題上,在一國前提並未明顯受到毀滅性挑戰前,就廢棄那僅剩的統一臍帶功能的局部民主存在,只怕是加劇分裂可能,讓習近平離「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道路終點越來越遠。

*作者為自由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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