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錫星觀點:軍方說了算的「民主」─緬甸緣何政變?

2021-02-07 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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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居泰國的緬甸民眾在曼谷街頭聲援遭到逮捕的翁山蘇姬,並且嚴厲譴責發動政變的國防軍總司令敏昂萊。(美聯社)

旅居泰國的緬甸民眾在曼谷街頭聲援遭到逮捕的翁山蘇姬,並且嚴厲譴責發動政變的國防軍總司令敏昂萊。(美聯社)

緬甸曾於1948年、1990年和2010年3度嘗試建立選舉民主,前2次嘗試均以失敗告終。當前的選舉制度是由軍政府主動精心設計,出發點是通過向心性的製度化方式,在為反對勢力留出一定活動空間的同時,保證軍人對政治權力的控制,即「民選政府,軍人掌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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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民盟這幾年的執政業績並不太佳,民盟自己都有點信心不太足。而民盟大勝的結果給緬甸軍方和鞏發黨造成了心態不平衡,自然要懷疑選舉是否舞弊。

取消逾150萬人投票權引爭議

緬甸軍方對2020年選舉的不滿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在投票選舉前,緬甸選舉委員會以正在發生種族衝突為由,取消了若開邦大部分地區、孟邦和克欽邦在內的多個省邦逾150萬選民的投票權。因為這幾年上述地區戰事頻繁,民眾的生存受到影響,民心思定,因此在交戰區內,軍方的支持率不斷上升。與此同時,在交戰期間,不少司機被困在路上,面臨食物短缺等困難,而軍方專門為被困司機送去了食物和水,更是增強了軍人在當地民眾心中的好感度。所以緬甸軍方認為取消了這些地區民眾的投票權對自己和以緬軍為背景的鞏發黨極為不利。

2010年軍轉民的「鞏發黨」獲得勝利,在它執政的登盛政府5年任內期,業績可欽可點:民主化有進展、工作效率高、經濟發展快,尤其是登盛總統犧牲了中國的投資利益,叫停「密松水電項目」,取得美國的歡心,換來歐巴馬訪緬。歐巴馬政府聲稱,不費一槍一砲,就讓緬甸實現民主,並把緬甸作為東南亞國家實現民主轉型的典範。但在2015年大選中還是輸給了翁山蘇姫領導的全國民主聯盟。

2020年選舉,鞏發黨滿以為,人們會對業績進行比較,把選票投給自己,贏得體面的選票。從去年年初開始,鞏發黨(USDP)主席就不厭其煩地告訴人們:「鞏發黨的領導層都是很有能力且德高望重,人們投票時要認人,不要只認黨。」鞏發黨主席還發狠話:「如果這次再贏不了,那以後就別再指望會贏了。」

人算不如天算,這回輸得更慘。這意味著軍方以及軍方背景的鞏發黨在今後再通過選舉奪回政權的希望將會越來越渺茫。軍方走議會鬥爭的道路失敗了,控制政權只能靠如今這一招了。

變革需看軍方臉色

族裔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們所需要的不僅是民主,更需要將民族平等落到實處的聯邦制度。「贏者通吃」導致少數族裔政黨和他們背後的社群在選舉政治中被邊緣化。「贏者通吃」的選舉制度,被取消的選舉使得部分少數族裔更難通過選舉表達訴求。而這可能會使民族和解、國家和平進程更加步履蹣跚。

面對民盟的「善意」,少數民族政黨反應並不積極。據緬甸新聞國際網站報導,來自克倫民族民主黨、克欽邦人民黨、克耶邦民主黨、欽族民主同盟等民族政黨的高層均表達了對民盟的不信任。例如邦區行政長官不是由邦區選舉,而是由總統任命。因此,民族和解、國家和平進程之「難」是族裔和民盟僅有的共識。

若想實現制度變革,民盟還需要看軍方的臉色。在軍方獲憲法保留25%席位的情況下,民盟幾乎不可能單方面推進修憲進程。目前,雙方的唯一共識似乎也只有「穩定」2字。

旅居泰國的緬甸民眾在曼谷街頭聲援遭到逮捕的翁山蘇姬,並且嚴厲譴責發動政變的國防軍總司令敏昂萊。(美聯社)
旅居泰國的緬甸民眾在曼谷街頭聲援遭到逮捕的翁山蘇姬,並且嚴厲譴責發動政變的國防軍總司令敏昂萊(Min Aung Hlaing)。(資料照,AP)

軍方收回政權後答應1年後重新舉行選舉。這期間無疑會協商如何對選舉制度進行改革,12名當地選舉觀察員於1月29日發表聯合聲明,指出改善未來選舉進程的唯一方法是從選舉法框架和程序的缺陷中汲取教訓,並在各政黨之間進行談判和修正。

這可能還不夠,甚至會修憲。如何修,軍方說了算。

*作者為廣州暨南大學東南亞研究所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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