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掉自己生殖器的饒舌歌手 訴說自宮跳樓的背後原因

2017-05-26 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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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4月,洛杉磯饒舌歌手約翰遜(Andre Johnson,藝名Christ Bearer)突然在全世界爆紅,一夜之間,幾乎所有報刊、網站都有他的名字,不過,這並不是因為那時他有哪一首歌得了什麼大獎,而是因為一樁非常非常怪異的事件:他在一次派對中揮刀自宮、然後從二樓陽台跳下去,在場的朋友驚恐萬分,歇斯底里地打通急救電話,「兄弟,我們這兒有個朋友,他剛把他的生殖器切掉了。上帝啊,我簡直不敢相信!」

約翰遜

美國洛杉磯饒舌歌手約翰遜(BBC中文網)

2年過去了,約翰遜在一部為BBC電視三台錄製的紀錄片《Christ Bearer:切掉自己生殖器的說唱歌手》中,他講述自己極端自殘的經歷和原因。「我突然跳起來、衝進廚房,抓起一把刀,拉掉褲子......」他比劃了一下切的動作,「就那麼快」。

當時的報導,既有不可思議的震驚、也有不加掩飾的搞笑。美國廣播界名嘴查理曼(Charlemagne)、紐約嘻哈廣播電台Power105.1的主播在他的「早餐俱樂部」節目中將約翰遜命名為「當日之驢」,這個頭銜通常送給那些做出極端愚蠢之事的人。

約翰遜被送往醫院接受手術,但是醫生無法把他切掉的那部分生殖器縫合。查理曼嘲諷說:「我很高興他們沒能把你的家伙給接上,因為你不配。」約翰遜在BBC的紀錄片中說,自殘並不意味著他的生殖器喪失所有功能,「我發生性關係時,並不是在詛咒『我真希望自己還有......』而是『還行,和從前一樣』。」

出院後,約翰遜被確診患有嚴重抑鬱症,轉去看心理醫生。他說:「我甚至沒有注意到我自己抑鬱。」現在,約翰遜認為,在年輕人、黑人特別是嘻哈饒舌圈內,對抑鬱、精神健康的態度迫切需要改變。他說:「因為周圍都是那種硬漢子氣氛,誰也不會注意到他們是不是患了抑鬱症。」

約翰遜

美國洛杉磯饒舌歌手約翰遜(右)(BBC中文網)

約翰遜認為,他的朋友圈中,吸毒正常化掩蓋了精神健康問題,「現在有許多年輕藝術家,吸毒很厲害,『其中有些人』肯定和抑鬱有關」。在約翰遜一生的不同階段,吸毒經常是個問題。他說,和搭檔Meko在2004年一起簽約加入「武當幫」唱片公司時,「那是一生中最棒的時刻,也是最糟的時刻」。

他告訴我們:「也許用了一點天使塵?也許抽了一點大麻?也許喝了一點酒?然後,你經常隔天就賺成千美元,你會去多用PCP,多抽大麻,多喝酒,多的不止一點......然後就失控了。」(注:PCP—普斯普劑,是一種致幻類藥物,俗稱天使塵)

約翰遜還認為,他生活中經歷的其他一些事對他的精神和心理健康也有衝擊。簽約武當幫不久,他的母親患病。他說,母親去世之後,「我好像在跌入無底洞,你知道我的意思吧。那時候,我對唱歌不感興趣了,我就混、吸毒。我完蛋了,你懂吧,走下坡。」即便在那一刻,他仍然不會形容自己「抑鬱」,「我?抑鬱?『絶對不可能』,因為我媽媽死的時候我都沒哭」。

相反,約翰遜決定,「你知道嗎?我想,我需要有個孩子,填補這個空白」。他和女朋友結婚,生下一個女兒。但是這並沒有讓他戒掉毒品,約翰遜說,他的行為拆散他們這個小家庭。「我經常發作,在家裏大吵大鬧。離婚是不可避免的。那好像又經歷一次死亡」。

前妻從法院拿到限制令,限制他接觸女兒。他遇到另外一個女人,他的第2任妻子阿瑪圖拉,兩人又生了1個女兒,名叫拉娜。但是約翰遜說,「我吸毒還是很厲害,曾經有一段時間,她也讓法院給我下了限制令」。「很恐怖,因為我看到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循環。」

約翰遜成長過程中沒有父親,他說:「我曾經發誓,我絶對不會讓我的孩子有同樣的經歷。」他解釋說,很小的時候,「曾經以為我弟弟、妹妹的爸爸就是我的爸爸」。但是當他9歲的時候,家裏發生了變化,繼妹「不再接受我。我媽媽因為繼父對待她的方式不得不告訴我真相」。約翰遜說,那段經歷讓他和母親關係更加緊密。「知道我生活中沒有父親,她是我所做的一切的頭號支持者。」

約翰遜

美國洛杉磯饒舌歌手約翰遜自述沉淪過往(BBC中文網)

自殘那天晚上,約翰遜曾經用過天使塵、買死(meth)、大麻,還喝過酒。他說,揮刀前那一剎那,腦子裏想的是他和女人的關係。「大腦深處,我的問題正在吞噬我。我在想,我和女人之間的關係是麻木、冷酷的,沒有道德凖則。」

「我心想,我要搞定這個給我帶來這麼多痛苦的問題。我想,就是在那一刻,我失去了理智:喲,我的家伙失控了,我要給它結扎。」約翰遜現在和妻子阿瑪圖拉、女兒拉娜一起住在洛杉磯。「這一切開始的時候,我們都跌到最底層了。所以當時的想法是,『我們必須想辦法解決,不管該幹什麼,我們都願意試試』。」他和妻子後來的經歷,很大一部分是圍繞他如何面對自己的精神健康問題。他說,他的心理醫生「是最棒的。我出事前就需要她。找對了人,真有幫助」。

約翰遜

美國洛杉磯饒舌歌手約翰遜(BBC中文網)

不過,對於那些處境和約翰遜相似的男人來說,要走的路可能還很漫長。雖然數字有差異,但是有統計顯示,四分之一的人一生中某個階段都會經歷精神健康問題。在美國,黑人、少數族裔尋求救治的機率要低50%,因為精神疾病仍然是很大的禁忌。約翰遜說,他仍然患有「輕度抑鬱」。但是,有妻子、女兒陪在身邊,對他的康復是很大的幫助。

約翰遜

美國洛杉磯饒舌歌手約翰遜和女兒拉娜(BBC中文網)

BBC3紀錄片《Christ Bearer:切掉自己生殖器的說唱歌手》簡介:

2014年4月,約翰遜的名字突然成了頭條新聞。他從「武當幫」說唱歌手一下成了世界流行小報的搞笑對象:那個把自己生殖器切掉、從2樓陽台跳下來的瘋子。幾個月後,人們才得知更多真相:他吸毒、患有嚴重抑鬱症。他個人生活中經歷過許多痛苦,步步跌入深淵,自殘其實是他一連串黑暗、毀滅性想法的表現。這部紀錄片中採訪約翰遜的朋友、同事、家庭成員,通過第一手資料審視重視精神健康的必要性,特別是年輕人、少數族裔,還有,充滿所謂硬漢子氛圍的嘻哈音樂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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