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大利封城》「生活和愛仍要持續」……在瘟疫的孤獨與焦慮中,米蘭人重新找回浪漫

2020-03-21 1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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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大利疫情肆虐,民眾在陽台與窗戶邊為第一線防疫人員鼓掌致敬。(AP)

義大利疫情肆虐,民眾在陽台與窗戶邊為第一線防疫人員鼓掌致敬。(AP)

手機震動聲響打破米蘭寧靜的夜,朱利奧在接聽之前先清了清喉嚨,滑開按鍵,他在Tinder認識的約會對象勞倫佐出現在螢幕上。勞倫佐穿著隨興的黑色連帽衫、戴著一只耳環就「出席」視訊約會,他濃密的鬍子下似乎正在微笑,但不發一語,朱利奧以為他感到尷尬,或是網路不好。突然勞倫佐出聲:「嘿,不好意思我遲到了。」朱利奧回應:「沒關係,反正我也沒要去哪裡。」

義大利是第一個對2019冠狀病毒疾病(武漢肺炎、新冠肺炎)大流行採取全國封鎖的歐洲國家,3月11日起全境封鎖,關閉所有學校與營業場所,嚴格限制國人的行動,禁止公眾聚會,只有在非常必要的情況下允許出行。截至台灣時間21日上午,義大利確診病例來到4萬7021例,4032人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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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集團出版的生活雜誌《1843》指出,受到嚴格措施隔離,米蘭居民似乎重新發現了自己體內的浪漫主義細胞,在封鎖的城市中,21世紀的羅密歐與茱麗葉們依然堅持相愛,居民苦中作樂,在陽台高歌。朱利奧(Giulio)、勞倫佐(Lorenzo)這對位在重災區米蘭的情侶就是如此,朱利奧無奈表示:「儘管糟透了!生活和愛仍要持續。」

封城下的「遠距離」戀愛

朱利奧正在適應透過螢幕談戀愛,他告訴《1843》,但還是很想念牽手的溫暖,還有熱烈親吻的感覺。他聽著勞倫佐形容在家關了一天的行程(每天幾乎一樣):到下午6點之前在家工作,晚上與父母聊天,入睡前觀賞Netflix犯罪電視劇《黑錢勝地》(Ozark)。

朱利奧認為,如果封鎖有好處,那就是它雖然本身築起了人跟人交流的障礙,卻也矛盾地打破了人們心理的隔閡,可以發揮對彼此的同理心:每個人都陷於相同的境地,生活在相同的情緒中,有著相同的想法,提出了相同的疑問。他想再次見到洛倫佐,但選擇暫時不討論何時能「再見」,經過一個小時的視訊通話,他們互道「下次再聊」,匆匆掛斷了電話。

雖然嚴重疫情讓大多數義大利人不再上街,不過米蘭也到處可見「一切將會好轉」的加油標語。(美聯社 )
雖然嚴重疫情讓大多數義大利人不再上街,不過米蘭也到處可見「一切將會好轉」的加油標語。(美聯社 )

另一對22歲同齡情侶安德里亞(Andrea)和露西亞(Lucia)也正在探索封鎖下的戀愛方式,安德里亞不想外出,他認為外頭有病毒,即使戴著口罩也會危險,露西亞則是「實踐派」,想見面就一定要見到面。

於是每天晚上,露西亞都會出現在男方家門口、按門鈴,安德里亞靠在公寓陽台上,露西亞在街道上,兩人在路燈昏黃的光下說話,畫面就像21世紀的《羅密歐與朱麗葉》(Romeo and Juliet)一樣。

義大利疫情肆虐,民眾在陽台與窗戶邊為第一線防疫人員鼓掌致敬。(AP)
義大利疫情肆虐,民眾在陽台與窗戶邊為第一線防疫人員鼓掌致敬。(AP)

那些重新找回的浪漫

隔離促使米蘭居民拾回失落已久的浪漫主義。不同於義大利其他熱情似火的地區,米蘭市就是以「冷漠」著稱,大都市的居民生活忙碌,似乎已經習慣面無表情地走在路上,趕往下一個目的地。隔離迫使人們從繁忙喧囂中放慢腳步,朱利奧說:「這次封鎖不僅使街道空蕩蕩,也使人們感到生活空虛。」

在心靈脆弱且不安的時期,多數人會想與其他人交流,尋求安慰。許多義大利人離不開「餐前酒」(Aperitivo)聚會,封鎖開始之後,聚會改為線上形式,三五好友各自在餐桌前準備幾杯啤酒,打開Skype,還是能夠天南地北地聊。

義大利疫情肆虐,人們不再上街,米蘭主教座堂的廣場也被鴿子佔領。(美聯社)
義大利疫情肆虐,人們不再上街,米蘭主教座堂的廣場也被鴿子佔領。(美聯社)

義大利北部封城的第一週,當地流行的約會軟體「Once」活躍用戶增加了30%。「我們不習慣獨處,尤其在米蘭這樣的城市,約會是填補孤獨感最簡單的方法」,朱利奧不避諱地指出,光他自己就收到了「很多」視訊性愛、約炮簡訊,他說自己當然是沒去:「我2週沒出門了,如果要出去,我會想見親友,而不是陌生人。」

《華盛頓郵報》(Washington Post)表示,米蘭市許多公寓鄰居之間也建立了新的人際紐帶,現年46歲的攝影師札諾第(Donata Zanotti),上週做了她搬到這裡20年以來從未做過的事情──向鄰居問好。札諾第開始到陽台與鄰居聊天,她還在Instagram上傳幫鄰居拍的照片,並參加了網路上的團體冥想課程。她說:「在這種集體創傷的時刻,人們需要把握難能可貴的美麗時分。」

義大利疫情肆虐,民眾在陽台、窗戶上懸掛布條:「一切都會變好的。」(AP)
義大利疫情肆虐,民眾在陽台、窗戶上懸掛布條:「一切都會變好的。」(AP)

苦中作樂!在陽台上的大合奏

與艱辛的現況相比,米蘭和其他城市的社區傳出此起彼落的歌聲與樂聲,體現了義大利人的韌性與幽默感。

3月14日中午12時,伴隨著正午的鐘聲,義大利各地民眾,用熱烈掌聲致敬奮戰在抗疫一線的醫護人員。住戶們的合奏始於國歌,然後是鋼琴和弦,小號、小提琴拉奏小夜曲,甚至是鍋碗瓢盆的叮噹響,這些聲音從家中傳出,從窗戶和陽台上蔓延出來,蕩漾在空曠的街道上。

73歲的桑塔奇亞拉(Emma Santachiara)帶著小孫女走到公寓陽台邊開心拍手,她表示:「這是我們發自內心的感謝,並展現我們可以克服困難的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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