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病毒」與牠的「產地」?

2020-03-23 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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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表示,如今針對病毒的「原發疫源地」尚無定論,雖多數肯認既然病毒「首發例」在中國大陸武漢市,故稱其為「武漢肺炎」或「中國武漢肺炎」,實理所當然。惟就「首發例」與「疫源地」間「因果關係」的判斷,論理上恐怕過於簡陋。(資料照,美聯社)

作者表示,如今針對病毒的「原發疫源地」尚無定論,雖多數肯認既然病毒「首發例」在中國大陸武漢市,故稱其為「武漢肺炎」或「中國武漢肺炎」,實理所當然。惟就「首發例」與「疫源地」間「因果關係」的判斷,論理上恐怕過於簡陋。(資料照,美聯社)

自2019年12月以來,到「冠狀病毒」被首次發現的同年12月26日。如今此一波病毒蔓延,有如昔日西班牙大流感般波及全球各地,並持續了4個月又3天。於是,世界衛生組織在隔年的2020年1月30日宣布此次疫情為「國際公共衛生緊急事件」,截止3月18日,全球已有191,127人確診「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COVID-19)(簡稱:新型冠狀病毒或新冠肺炎),當中死亡人數已達7,807人。就重災區的中國大陸而言,2020年1月23日,由於中國大陸武漢市政府果斷宣布採取疫區封鎖隔離措施,有效避免春節返鄉高峰期可能導致的群聚感染,有關方面展開為期約50天的全國抗疫運動,屆3月11日,中國大陸衛健委表示,以重災區湖北武漢為例,新增發病數已持續下降至個位數。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當中國大陸疫情有消退之勢,以歐洲截止3月18日的確診數字來看(74,760人確診、3,357人死亡),導致歐洲多國宣布進入「緊急狀態」,重災區意大利全國已有9,132例確診和463例死亡個案。最後,論國土面積相約中國大陸960萬平方公里的歐洲大陸(約1,018萬平方公里),離中國大陸確診人數80,928人,僅有數步之遙;更不用提美國H3N2流感疫情與潛在新冠病毒確診數的疊加;在美國,高額篩檢費用勢將導致貧困人口無力負擔,更何況過去曾被川普刪減預算的國家公衛體系,面對突如其來的全球突發公衛事件,恐怕難如中國大陸傳染病防治專家鍾南山「六月疫情終結論」的預期。

美國總統川普召開記者會說明新冠肺炎疫情。(美聯社)
作者指出,過去曾被美國總統川普刪減預算的國家公衛體系,面對突如其來的全球突發公衛事件,恐怕難如中國大陸傳染病防治專家鍾南山「六月疫情終結論」的預期。(資料照,美聯社)

回歸本文主旨,「病毒」與牠的「產地」,確切地說,如今針對病毒的「原發疫源地」尚無定論。雖多數肯認既然病毒「首發例」在中國大陸武漢市,故稱其為「武漢肺炎」或「中國武漢肺炎」,實理所當然。惟就「首發例」與「疫源地」間「因果關係」的判斷,論理上恐怕過於簡陋,蓋如1918年西班牙大流感,雖冠名為「西班牙大流感」,惟首次爆發地卻在美國堪薩斯州芬斯頓軍營,最後從西班牙橫掃全歐乃至全球。可想而知,疾病之首發與疫源並不存在確切、必然之因果關係,就此本文想展開如命題:「病毒」與牠的「產地」般的討論,基於我們並不能總是掉進「直接因果關係」所強調「新冠病毒」必源自武漢的邏輯陷阱。

在《因果革命—人工智慧的大未來》一書中,作者朱迪亞.珀爾認為把「我們」對世界的理解歸納成原因與結果的能力,是故因果學習者至少須掌握三種不同層級的認知能力,分別是觀看或觀察(探知自然界的規律),實行或介入(透過預測來尋求改變並達致你想要的目的)以及想像、回想或理解的能力。其中,人類擁有動物或多數物種所無的想像、回想或理解的能力,第三個層級因而又被稱為「反事實」的能力,常見的語法是「若…則?」,舉例如:「若奧斯華沒有刺殺甘迺迪的話,則甘迺迪還會活著嗎?」正正在於人類擁有與生俱來的「因果推理能力」,意味著我們可以從眾多「相關性」中,分辨出何者是「原因」、何者是「結果」,並在潛在的事實基礎之上,否定過去所認定的事實。

常見的例子有,上游化工廠排放廢水,提高下游民眾在往後日子裡罹患肺癌的風險;那麼患癌民眾怎樣主張其所受損害為上游化工廠排放廢水所致,彼此間具有因果關係?日本學說上發展出所謂「疫學因果關係」,主要應用在民事損賠因果關係的認定上,具體化為判斷基礎的「疫學四條件」,分別為:條件一、損害結果出現前,可疑的因子必須已先存在一定的期間;條件二、該可疑因子的作用程度愈顯著,損害結果的發生率就愈高;條件三、若將該可疑因子除去,損害結果的發生率就會降低,並且在不存在因子的團體中,該損害的發生率極低微;以及條件四、若認為損害結果是該因子所造成,從既存的科學角度來看,沒有不合理之處。(吳志正,2008年)

中國湖北省武漢市,醫護人員正在檢查一位感染新冠病毒肺炎的患者。新冠肺炎、武漢肺炎。(AP)
作者指出,正正在於人類擁有與生俱來的「因果推理能力」,意味著我們可以從眾多「相關性」中,分辨出何者是「原因」、何者是「結果」,並在潛在的事實基礎之上,否定過去所認定的事實。圖為中國湖北省武漢市,醫護人員正在檢查一位感染新冠病毒肺炎的患者。(資料照,AP)

總的來說,若符合上述之全部構成要件,則疫學因果關係必然成立。惟我們總不能「想當然而」就認定其為真正?!否定一般人常有的「線性思維」在所難免,蓋此思維經常誤與「某事實」相關的「某因子」為真正,卻忽視了「可疑因子的除去」或「可疑因子受質疑或被排除的機率」,此兩者皆有可能否定原本受非難的事實。回到廢水一案,我們當然不能夠否認上游的「污染源」確實提高下游民眾罹患肺癌的可能性,但或許還有更多「可疑因子」或「相關性」被輿論所疏忽,比方說下游民眾個體帶有「特定遺傳性基因」等,在在都有可能影響原來基於「特定事實」而來的因果關係之推定。

上述所舉凡數例,惟始終希望能正本清源地疏通視聽,姑勿論新冠病毒首發於湖北武漢,但疫源地至今尚未被證實確切出處,更何況有報導指出歐美確診個案事前並沒有到過疫源地或曾與中國大陸人士接觸。基此,「反事實」的因果推論是人類與生俱來的能力,透過「觀察」然後「介入」以便獲得想要的「結果」,登上因果階梯的最後一層—即「反事實」,以此來理解、想像或回想:「若有其他因素介入,則是否將導致不一樣的結果出現?」若凡事至此,必不至於隨波逐流!

最後,當人們處在人生分叉路口前,惟可惜的是通常無法兩路皆走,故時常駐足良久,期待走出一條個人屬意的康莊大道。如今面對突如期來的新型冠狀病毒,我們卻總是想著自己的預設答案,但這是否代表我們就不能去選擇有別於我們既定立場的答案。我希望答案是否定的,因為唯有如此,才能突顯人類確實異於禽獸的存在!

*作者為中央研究院法律學研究所研究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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