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布斯堡王朝的「天命論」及其擴張:《奧地利史》選摘

2020-02-06 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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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布斯堡家族的發源地。(CC BY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哈布斯堡家族的發源地。(CC BY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一、「奧地利天命論」的浮現

阿爾布雷希特二世雖重振哈布斯堡家族在德意志及中東歐地區的聲威,然其旋在登基的次年(1439年)不幸在抗土戰役中病歿。此際哈布斯堡家族另一支世系──雷歐波德-徐泰爾世系的徐泰爾邊區公爵腓特烈五世(Friedrich V.,1415-1493年)成為哈布斯堡家族中聲勢最大者, 遂在1440年時被選為德王,並在1452年加冕為德皇,是為腓特烈三世(Friedrich III.,1415-1493年,王1440-1493年,帝1452-1493年),在其任內他成功博得了有力的奧援,即羅馬教宗為其加冕,並在1453年將其家族核心領域提升為奧地利大公國的地位,全力打造哈布斯堡王朝的偉業。

從腓特烈三世在1440年登基為德王開始,一直到1740年瑪麗亞‧特蕾西亞成為女皇的三百年間,哈布斯堡王朝的歷任君主逐漸發展出一項所謂「奧地利天命論」(pietas austriaca)的觀點,他們認為哈布斯堡家族統治基督教世界係上帝命定的必然結果,基於上帝在凡間選擇了哈布斯堡王朝作為其代理人,因而哈布斯堡家族當然就被賦予權利與義務,來達成上帝之所願。因此哈布斯堡統治者從腓特烈三世以來,再三地宣示:「所有世間國度皆係奧地利的臣屬」(Alles Erdreich ist Österreich unterthan/Austriae est imperare omni universo,簡稱為AEIOU),並進而強調:「奧地利係位居舉世無雙的地位」(Österreich wird auf Erden das Letzte〈Höchste〉/Austria Erit In Orbe Ultima)。

秉持此種天命論的觀點,使得哈布斯堡家族代代戮力於其天授使命的達成,實際發展狀況也似如其所願。在整個十六及十七世紀期間,哈布斯堡家族長期掌控德意志皇位、奧地利大公國、波希米亞王國及匈牙利王國的王位,以及許多歐陸西部的領地,從而成為歐陸最強大王朝的事實而言,哈布斯堡王朝統治者愈發相信其遠較歐陸其他基督教國家,更有資格來作為未來世界帝國的統治者。

1525年的帕維亞之戰,西班牙大敗法國,接替為西歐的第一強權。(維基百科)
1525年的帕維亞之戰,西班牙大敗法國,接替為西歐的第一強權。(維基百科)

二、哈布斯堡王朝在歐陸的發展

雖然腓特烈三世是哈布斯堡家族首位展現雄心壯志來推展所謂「奧地利天命論」的君主,不過終其統治之世,奧地利大公國並非穩定無虞,甚至首都維也納還曾一度遭匈牙利王國大軍所攻陷並盤據奧京達五年之久,直迄1490年匈軍始離境。不過腓特烈三世安排其子馬克西米利安(Maximilian,1459-1519年)與歐陸西北部強藩布根地公國(Herzogtum Burgund/Duchy of Burgundy)公爵之女瑪麗的聯姻之舉,則為日後哈布斯堡王朝的逐步步向興盛,扮演了極為重要的關鍵,係因獲得了這塊當時全歐最富饒之地,使得哈布斯堡王朝取得了強而有力的政治資本,為爾後其子馬克西米利安的歐陸霸業奠定重要基礎。1493年,腓特烈三世過世,其子馬克西米利安一世(Maximilian I.,1459-1519年,王1486-1519年,帝1508-1519年)取得家族全權之後,哈布斯堡王朝隨即在歐陸政壇上快速嶄露其頭角。

馬克西米利安一世在1493年取得哈布斯堡家族所轄全域之後,繼續堅定不移地推動其所謂「普天之下,莫非奧地利之土,率土之濱,莫非哈布斯堡之臣」的上帝天命論,不過除非迫不得已而必須興兵征伐之外,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的主要策略,實是透過不斷與歐陸其他重要王室家族的聯姻,遂行其擴增疆域的雄心。亦由於馬克西米利安一世將哈布斯堡家族的聯姻政策推行到極致,因而當時歐洲政壇遂流行一句諺語:「別人鎮日忙於征戰,只有爽快的奧地利一直在結婚」(Bella gerant alii, tu felix Austria nube, Nam quae Mars aliis, dat tibi regna venus),可謂傳神。

1477年,馬克西米利安一世與歐陸西部強權布根地公國「勇者」查理之女瑪麗締婚,未久旋因查理戰歿於征戰瑞士的戰役,因而藉由瑪麗的領土繼承權之故,從而取得了富饒的布根地公國(介於法德之間的昔日中法蘭克舊域,北從尼德蘭一直延伸至今日法蘭西東部的法蘭孔特[Franche­Comte]之地)。布根地的瑪麗在1482年過世後,馬克西米利安一世旋即在1493年與米蘭公爵之女締婚,從而取得米蘭大公國。緊隨其後他在1496年,則安排其子菲利普(Philipp I der Schöne,1478-1506 年)與西班牙王國君主腓迪南五世與伊莎貝拉一世之女胡安娜(Juana de Castella,1479-1555年)結婚,生子卡爾,即後來知名的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兼西班牙國王卡爾五世(Karl/Carlos/Charles V.,1500-1558年,帝1519-1556年,若作為西班牙國王則為卡洛斯一世1516-1556年),這使得哈布斯堡家族也取得了西班牙王位的繼承權(註) 。

卡爾五世之後,緊隨其後其弟腓迪南一世(Ferdinand I,1503-1564年,德王1531-1564年,帝1556-1564年)繼位,與匈牙利兼波希米亞國王路易二世的妹妹締婚,最後路易二世在1526年戰歿於對土耳其人的戰爭之後,聖伊斯特凡王冠下的領地匈牙利王國及聖瓦茨拉夫王冠下的領地波希米亞王國,又盡為哈布斯堡家族所有,至此哈布斯堡家族領地廣及於歐陸四域,哈布斯堡王朝晉升成為歐洲最大強權。

然而哈布斯堡王朝所建立起來的廣袤帝國,並非是一個各地緊密相連的政治單位,實則僅是一個各區分奉其為主的個人聯合體制而已,哈布斯堡統治者以不同的頭銜身分分別統治其所屬各邦國,例如在德意志境內是德意志第一帝國(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在奧地利是大公,在西班牙、波希米亞及匈牙利則為國王,在尼德蘭則是親王,由此可見,幅員遼闊的哈布斯堡王朝,在本質上實非一具有強大中央集權的壯盛國度。

註:卡爾五世先後在1516年取得西班牙王位及1519年取得德皇之位,使得哈布斯堡王朝晉升為全歐獨霸地位。不過至1556年時,卡爾五世因年邁體衰而決定退位,遂將哈布斯堡王朝領域一分為二:奧地利本土及中東歐地區的領地傳予其弟腓迪南──日後的德皇腓迪南一世;西班牙及尼德蘭的領地則傳予其子菲利普──日後的西班牙國王菲利普二世,哈布斯堡王朝遂分家為奧地利及西班牙兩支系。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傳至1700年時,因男性繼承人斷嗣而告終結。

*作者杜子信為德國卡瑟爾大學歷史學博士,曾任中興大學歷史系助理教授,現任中正大學歷史系助理教授。本文選自作者著作《奧地利史─藍色多瑙國慶的興衰》(三民書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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