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BC記者來鴻:義大利公投—歐洲下一個黑天鵝?

2016-11-28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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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大利地方選舉中「五星運動的」拉吉女士當選羅馬市長。(BBC中文網)

義大利地方選舉中「五星運動的」拉吉女士當選羅馬市長。(BBC中文網)

歐洲大陸「黑天鵝」一隻接一隻。12月4日,義大利即將迎來修憲公投。面對義大利搖搖欲墜的金融系統、疲軟的經濟和居高不下的失業率,可能決定現政府前途的公投會否成為繼英國脫歐之後歐洲面臨的新挑戰?震撼政治版圖的「五星運動」能否給義大利帶來五星級希望?

這位經濟學家臉上的表情真是囧,既疲倦不堪又心急火燎。他預測:連續多年經濟停滯不前,義大利退出歐元區,歐盟徹底崩潰,歐洲大陸持續60年的和平即將山窮水盡。 就好像要特別證實一下他這番世界末日言論一樣,我們所在的大廳開始哆嗦。

過了一段時間,我們才意識到出了什麼事。最開始,我的女同事以為她咖啡喝太多了;攝影師以為自己頭有點兒發昏;我自己呢,還以為是樓上那位超重的鄰居在上躥下跳。

所在的房間又哆嗦了一次,這下子,我們總算有點兒明白了,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下樓梯、來到大街上。一看,鄰居們早就在大街上給老公、老婆、孩子打電話,焦急地等待回復。

那兩次地震、以及隨後的許多次餘震給這個已經焦慮、不安的國家帶來了更多的焦慮和不安。在義大利,真正堅實的根基早就很難找得到了。歷史最為悠久的銀行義大利西雅那銀行集團(Monte dei Paschi di Siena)快被永遠無望償還的壞債重負壓得喘不上氣兒了。現在,普通的義大利人—那些把自己畢生積蓄托給銀行照顧的人—面對的風險是:失去一切。

義大利總理倫齊(Matteo Renzi)

每一條商業街上都可以看到到店鋪搖搖欲墜,勒緊褲帶的政策迫使人們縮減開支。就連義大利總理倫齊(Matteo Renzi)都說,如果選民在12月初即將舉行的修改憲法公投中拒絕他的提議的話,他會撂挑子!

這樣的威脅也許並不能夠足以讓許多義大利人投否定票。倫齊總理說,改革將減少繁文縟節、縮減公共開支、啟動經濟復蘇。但是,許多義大利人對他要給參議院規模和權利縮水的計劃心存疑慮。

談起憲法,我的朋友芭芭拉變得非常激動,令人吃驚的激動。她充滿自豪地說,「我上學期間學過憲法。我知道,我們的憲法是珍品,是那些懂得世事、道理的人起草的。」

更加無濟於事的是,上一個試圖修改義大利憲法的人是墨索里尼!選民的擔憂也許不難理解。上一個月公布的33起民調結果當中,除了一個以外、所有的都預測公投結果是「NO」陣營勝出。

義大利修憲公投集中於削減參議院的權利

局勢的這種不定性以及選民的這種擔憂心理,唯一的受益者是「五星運動」。

義大利「五星運動」僅在七年前由喜劇演員畢普·格里羅(Beppe Grillo)創建,後來迅速發展壯大,有些民調結果顯示它的支持率只落後於倫齊的民主黨一個百分點。

在西西里島的巴勒莫(Palermo)舉行的「五星運動」年度會議上,我有機會領教她政治與娛樂之間奇特、但相當成功的組合。最開始,年會感覺更像是音樂節。舞台上,樂隊、調音師縱情表演,觀眾在海濱排隊買比薩餅、西西里著名小吃炸飯團。但是,也有帳篷內舉辦有關英國脫歐、歐盟農業政策的激烈辯論,帳篷外排著人龍。

我遇到「五星運動」最堅定的支持者阿爾伯托(Alberto Rotino),他是退休的鐵路工人,不久前才加盟「五星運動」。他毫不遮掩自己的立場,身著一件印有「我說不行!」字樣的體恤衫。但是,當我問他為什麼喜歡「五星運動」這個政黨時,他立刻溫柔地改正我。


「五星運動」的領導人是喜劇演員、政治家格里羅,五星運動是修憲公投反對派的主要力量

「首先,請不要把她叫做政黨。這是一場人民運動。這也是我來這裏參加年會的原因。沒有人民的支持,她無法生存下去。」 阿爾伯托非常自豪,他就住在西西里島上五星運動的根據地之一。

阿爾伯托的老家巴蓋裏亞(Bagheria)最近選出一位年輕的「五星運動」活動人士擔任市長,他本人也認識「五星運動」在當地的領導人。

阿爾伯托說,「這些年輕人都很棒。他們兜裏雖然沒錢,但是他們非常理解鎮上的問題。」

在一處眺望巴勒莫(Palermo)海灣的果園中,阿爾伯托帶我們參觀了他種植的水果、蔬菜,真棒;還有他養的豬,真肥。這都是為了餵飽家人。

阿爾伯托說,「我有兩個兒子,都是成年人,但都沒工作。一個今年31,另一個36。在這裏,他們找不到事情做,所以只能啃我。我們能湊合過下去。但是我告訴他們了,找不到工作不能結婚。我的養老金不夠支撐三家人。」

和其他許多「五星運動」的支持者一樣,阿爾伯托也盼著公投的到來。他堅持認為,「這是我們趕走倫齊、拋棄原有政治階層的一個機會。『五星運動』做好了管理國家的凖備。」

「我衷心希望『五星運動』能獲得這個機會。有些事,必須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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