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暴獨裁者在宏偉陵墓任人瞻仰崇拜?西班牙走了44年的轉型正義之路:佛朗哥遺骨今日遷出「烈士谷」

2019-10-24 1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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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已故獨裁者佛朗哥於1975年逝世後,被安葬於紀念西班牙內戰亡靈「烈士谷」內,儘管西班牙此後緩步踏上民主化之路,佛朗哥至今仍擁有不少崇拜者,烈士谷更儼然成為西班牙極右派的「聖地」。現任總理桑切斯上任後,矢言要將佛朗哥的遺骨遷出烈士谷,引發西國正反兩方激辯,更與後人對簿公堂。

遷葬議題沸沸揚揚逾一年後,西班牙政府於24日上午10時30分(台灣時間24日下午4時30分)挖出佛朗哥(Francisco Franco)遺骸,轉移至其家族墓地,兌現轉型正義承諾,而烈士谷(Valley of the Fallen)墓園外仍有數百名佛朗哥支持者聚集高呼「佛朗哥萬歲」。

2019年10月24日,西班牙政府將已故獨裁者佛朗哥的遺骨遷出「烈士谷」的宏偉陵墓。(AP)
2019年10月24日,西班牙政府將已故獨裁者佛朗哥的遺骨遷出「烈士谷」的宏偉陵墓。(AP)

獨裁者長眠於政治犯興建的華麗墓園

佛朗哥自1939年起鐵腕統治西班牙近36年,期間壓制異己無所不用其極、在位期間禁止方言,抑制文化發展,留下血跡斑斑的人權記錄。佛朗哥1975年逝世後,其遺體經特殊防腐處理,遺屬並未遵照遺願將他安葬在馬德里,而是同意過渡政府的安排,把佛朗哥葬在烈士谷內的「戰死者之谷」(Valle de los Caídos)教堂。

西班牙獨裁者佛朗哥的墳墓位於「戰死者之谷」(Valle de los Caídos)教堂。(美聯社)
西班牙獨裁者佛朗哥的墳墓位於「戰死者之谷」(Valle de los Caídos)教堂。(美聯社)

「烈士谷」與西班牙內戰有著密不可分的關連,1936年至1939年,西班牙因意識形態分歧爆發內戰,共和軍與反抗政府的國民軍對壘,造成至少50萬人喪命。1939年1月,佛朗哥領導的右派勢力推翻西班牙第二共和國,成立獨裁政權「西班牙國」,展開法西斯獨裁統治。

戰後佛朗哥為了「贖罪與和解」,決定在馬德里西北方約50公里的山上建立烈士谷,埋葬內戰雙方陣營的烈士遺骸。烈士谷陵園耗時19年,總算在1959年正式完工,建造教堂的工人之中,更有一部分是戰敗的共和軍(Bando republicano)與政治犯。而長眠於150公尺高十字架下的三萬多位「烈士」中,佛朗哥是唯一不是在西班牙內戰中喪生的死者。

佛朗哥生前鐵腕統治西班牙近36年,留下血跡斑斑的人權紀錄。
佛朗哥生前鐵腕統治西班牙近36年,留下血跡斑斑的人權紀錄。(AP)

「遷葬」成為西班牙轉型正義難題

佛朗哥逝世迄今已44年,其陰影卻仍籠罩在西班牙上空,戰死者之谷更成為緬懷佛朗哥時期民眾的必訪之所。但當佛朗哥的華麗墓地每年吸引無數人前往瞻仰,威權統治時期遭貼上「異議者」標籤而被抓捕、遇害、葬於群葬墓(mass grave)的數萬人,仍在等待遲來正義。根據專家表示,西班牙境內有超過3000座群葬墓,其中有約740座從2000年開始陸續被遷葬,目前仍有11萬4000具遺體躺在約2500座墳墓中。

西班牙國內還有1,200個萬人坑尚未開放,家屬無法找回失蹤者遺體。(美聯社)
西班牙國內還有1,200個萬人坑尚未開放,家屬無法找回失蹤者遺體。(美聯社)

左派總理桑切斯(Pedro Sánchez )2018年上任以來,屢次要將佛朗哥遷出專門安葬「烈士谷」,卻遭到遺族與右派勢力的強烈反對。西國《世界報》(El Mundo)日前公布的民調結果顯示,43%的受訪者支持遷葬、32.5%的人反對,足見遷葬與否的議題,仍持續撕裂西國社會。

至今仍有許多崇拜者前往佛朗哥的墓地憑弔。(AP)
至今仍有許多崇拜者前往佛朗哥的墓地憑弔。(AP)

西班牙最高法院在9月24日駁回佛朗哥家族的上訴,允許政府把佛朗哥的遺骨遷移至馬德里北郊的明哥魯比歐(Mingorrubio)國家公墓,長眠於他妻子身側。西班牙政府表示,只有佛朗哥的22名後人、司法部長德爾加多(Dolores Delgado)、法醫及牧師能夠見證遷葬儀式,媒體與公眾皆不得在場觀看。當局動用起重機吊大理石板,並用直升機把佛朗哥的遺體載往其家族墓地,遷葬經費約63000歐元(約合新台幣214萬元)。遷葬儀式過後,西國政府將關閉烈士谷並重新整修。

「戰死者之谷」(Valle de los Caídos)教堂,西班牙獨裁者佛朗哥的墳墓就在這裡。(美聯社)
「戰死者之谷」(Valle de los Caídos)教堂,西班牙獨裁者佛朗哥的墳墓就在這裡。(美聯社)

佛朗哥外孫:政府只是為了騙選票!

桑切斯曾表示,「西班牙不能允許分裂西班牙人的符號存在」、「一個看向未來的國家,必須和它的過去進行和解」,更宣示要將烈士谷作為「法西斯主義受害者的紀念館」,桑切斯所屬的工人社會黨(PSOE)也說,這塊土地應該是「所有西班牙人的和解與銘記之地」。

佛朗哥遷葬事宜再度牽動歷史傷口,也為西國將於11月10日登場的大選再添波瀾。佛朗哥的外孫馬蒂內茲波迪歐(Francisco Franco Martinez-Bordiu)對此仍相當憤怒,向路透(Reuters)直批政府之所以將佛朗哥的屍骨挖出,只是為了贏得選票的政治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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