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金正恩都承認喜歡韓流!K-Pop滲透北韓民間,吸引年輕人脫北……但平壤已開始大力掃蕩

2019-08-24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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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4月1日,南韓藝術團在北韓首都平壤「東平壤大劇場」演出,北韓最高領導人金正恩到場觀看(AP)

2018年4月1日,南韓藝術團在北韓首都平壤「東平壤大劇場」演出,北韓最高領導人金正恩到場觀看(AP)

音樂的力量無遠弗屆,冷戰時期西方音樂曾撼動共產國家年輕學子的心,撬開鐵幕的裂痕、加速其倒下,無數蘇聯年輕人收藏「披頭四」盜版專輯;1987年英國傳奇歌手大衛鮑伊在西柏林的演唱會高唱搖滾聖歌〈英雄〉,東德青年聚集在柏林圍牆邊聆聽。

如今在分隔民主與獨裁政權的朝鮮半島北緯38度線,南韓流行音樂(K-Pop)似乎也扮演著相同的角色,以視覺效果更強烈的影像,與多元萬變的旋律,反制北韓政府的高壓洗腦統治。

《華盛頓郵報》(Washington Post)22日報導指出,南韓「國民統一廣播」(UMG)總裁李光伯(Lee Kwang-Baek,音譯)表示,有越來越多脫北者坦承,K-Pop是促使他們對金氏政權的理想泡沬幻滅,決定離開家園的原因之一。然而去年承認喜歡南韓流行樂的金正恩,已下令掃蕩所有流入北韓封閉社會的外來品,民眾若擅自接觸K-Pop或外國電影,恐面臨嚴重刑罰。

2018年4月1日,南韓藝術團在北韓首都平壤「東平壤大劇場」演出(AP)
2018年4月1日,南韓藝術團在北韓首都平壤「東平壤大劇場」演出(AP)

沉迷K-Pop與西方流行音樂,北韓少女私下聽歌、模仿

回憶在北韓長大的童年時光,現居南韓的脫北者柳熙真(Ryu Hee-Jin,音譯)指出,國家培養孩子唱愛國歌曲,頌揚時任領導人金正日堅定信念與勇氣,「大人教導我們要把美國人當成狼,而南韓人就是美國的木偶。」

不過柳熙真仍舊偷偷地接觸了美國與南韓的流行音樂,當她成長為青春期少女,有時會在房間內熬夜一整晚,重複欣賞一首歌的音樂錄影帶(music video),她做這件事時總是很謹慎,畢竟絕對不能被警察發現。

她猶記自己當時如何為席琳狄翁(Celine Dion)、美聲天團「西城男孩」(Westlife)的歌曲癡迷,也記得對K-Pop團體東方神起、少女時代、T-ara的喜愛,「當你聽北韓音樂的時候,你不會受到觸動,但聽到美國或南韓歌曲時,你會感受到顫慄,歌詞如此新奇,引人聯想,小孩子聽到這種音樂後,表情會無法自拔地改變。」

還有不少脫北者像柳熙真一樣對外宣稱,K-Pop與西方流行音樂打開了他們的眼界,使他們相信原來北韓不是天堂,必須去外面的世界才能找到更美好的前景。

2013年獨自逃離北韓的韓頌伊(Han Song-ee,音譯)表示,10歲時第一次透過錄影帶欣賞K-Pop表演,那是2003年兩韓演藝人員輪番登場的「統一音樂會」上,女團「Baby V.O.X」的歌舞演出。「起初看這些『資本主義入侵者』的時候,我很震驚,也覺得他們很奇怪,但他們的音樂旋律很洗腦。」


「Baby V.O.X」2003年「統一音樂會」演出。

不僅是音樂本身,K-Pop藝人的造型與妝髮也同樣吸引著北韓少女。韓頌伊說,自己很快就完全被K-Pop迷住了,開始與同學一起私下模仿少女時代的穿著,尤其喜歡〈Gee〉音樂錄影帶造型裡的復古緊身牛仔褲。


少女時代〈Gee〉音樂錄影帶。

22歲脫北者姜娜拉(Kang Na-ra,音譯)指出:「我(脫北之前)很想染頭髮,穿迷你裙跟牛仔褲。有一次我穿牛仔褲去市場逛,就被警告要立刻脫掉這身穿著,結果他們在我面前把褲子燒個精光。」姜娜拉2014年逃到首爾生活,她說:「這是為了要自由地做自己。」現在她常常出現在南韓綜藝節目上,有時還會在電視劇中客串演出北韓人的角色。


脫北者姜娜拉接受Youtuber採訪。

阻絕外界「靡靡之音」,金正恩下令「粉碎資產階級的反動文化」

脫北者經營的報刊《每日北韓》(Daily NK)指出,近年來隨著智慧型手機在北韓普及,以及中朝邊境貿易蓬勃發展,K-Pop音樂、影視也更容易流入封閉的北韓民間,平壤當局已經意識到這一趨勢,金正恩去年曾下達指令要「粉碎資產階級的反動文化」,設立了專門的警察部隊「109小隊」(Group 109)對境內的「違禁品」進行大規模掃蕩。

北韓完全禁止散播包含韓劇在內的南韓娛樂節目,違者都會受到嚴懲。成年人可能面臨終生勞改的刑罰;未成年則可能被送進「再教育營」,接受半年至一年的勞改與意識形態教育,除非父母提供賄賂,換取他們被釋放。

「國民統一廣播」是由南韓民間媒體發起,專門對北韓做影視音樂方面的廣播宣傳組織,它6月公布針對200名脫北者的調查,指出超過9成受訪者都曾在北韓看過外國電影、電視節目或音樂;75%知悉有人曾因接觸外來音樂而受罰;逾7成受訪者表示,自從金正恩2011年掌權以來,北韓人接觸外國媒體的後果越來越來危險。

百姓聽K-Pop要坐牢,金正恩卻承認喜歡韓流


2018年4月1日,南韓藝術團在北韓首都平壤「東平壤大劇場」演出。

然而金正恩很矛盾地展現出喜愛K-Pop的一面。2018年4月,由南韓偶像藝人與歌手組成的藝術團前往平壤演出,金正恩與夫人李雪主也是座上嘉賓,演出歌手包括南韓女團Red Velvet、少女時代成員徐賢、趙容弼、李仙姬、崔辰熙等。觀看2小的現場表演之後,金正恩大力鼓掌,並說自己「滿懷欣喜,深深地被感動」。南韓文化體育觀光部長都鍾煥表示,金正恩「表現出極大的興趣,還問了一些關於歌曲和歌詞的問題。」

這場表演僅在南韓全程播出,北韓新聞只播放部分片段,一名去年脫北的20多歲女性匿名表示,她當時在中朝邊境的家鄉偷偷看了音樂會片段,「金正恩很明顯為表演鼓掌歡呼,但我們只能躲躲藏藏看盜錄影片,因為在北韓聆聽南韓音樂仍是要入獄的大罪。」

2015年,時年23歲的柳熙真叛逃到南方,她透過南韓的電視節目得知,原來金正日生前喜愛韓劇與電視節目,「我真的很憤怒……我們唱起金正日艱困的生活時,會激動哭泣,我從來沒想過他竟然在看南韓電視。」柳熙真到南韓後,開始學唱歌、跳舞,努力朝K-Pop的夢想邁進,「難以置信我居然能走這麼遠,南韓音樂在我的旅程中起到了很重要的引導作用。」

2018年4月1日,南韓藝術團在北韓首都平壤「東平壤大劇場」演出,北韓最高領導人金正恩、夫人李雪主到場觀看(AP)
2018年4月1日,南韓藝術團在北韓首都平壤「東平壤大劇場」演出,北韓最高領導人金正恩、夫人李雪主到場觀看(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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