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其澤觀點:深圳三強峰會的現實主義─大國協調與談判籌碼

2026-11-21 0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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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俄領袖峰會落幕 2026年亞太經濟合作會議(APEC)19日在中國深圳落幕,隨後美中俄領袖在麒麟山莊進行會晤。圖為美國總統川普(前左)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前右)18日出席APEC領袖歡迎晚宴。(中央社)
美中俄領袖峰會落幕 2026年亞太經濟合作會議(APEC)19日在中國深圳落幕,隨後美中俄領袖在麒麟山莊進行會晤。圖為美國總統川普(前左)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前右)18日出席APEC領袖歡迎晚宴。(中央社)

十一月十九日,川普、習近平與普丁在深圳舉行三方會晤。會後,新華社與克里姆林宮先公布《中俄美元首和平宣言》,白宮隨後也在官網刊出同一份文本。從現實主義看,這場會議最值得注意的,是三個彼此競爭的大國,開始把部分衝突與共同利益放進同一個協商場合。它們有能力妨礙彼此實現目標,也都有理由避免競爭失控。這種相互牽制,提供了有限合作的空間。

宣言涉及聯合國改革、增加精煉石油產品供應、官員豁免與國際刑事法院管轄權,以及降低核風險、防止核擴散的對話。三方刊出的文本內容一致。截至本文截點,白宮只刊出宣言,沒有另發會談紀要或事實清單。公開文本沒有提出俄烏停火、領土安排與安全保障的執行方案,也沒有核武削減數量與能源增產時程。這些界線意味著,三國已找到若干共同議題,最困難的利益分配仍未解決。

合作來自利益交集

現實主義首先關心國家如何在缺乏可靠最高保障者的環境中維持安全,以及它有多少能力影響別人的選擇。分析峰會,因而要追問各方能付出什麼、能承受多少成本,以及談判失敗後還有哪些選項。領袖的友好表態可以降低溝通障礙,卻無法消除這些條件。

國家也會在競爭中合作。核戰失控、能源供應震盪與無止境的軍備競逐,都可能使主要參與者付出過高代價。只要局部協調能改善自身處境,而不至於讓對手取得無法承受的優勢,合作就有現實基礎。深圳峰會可以理解為這種嘗試:先處理存在交集的領域,同時保留在其他問題上的競爭。

但共同獲益不會消除對相對得失的計算。同樣是能源供應增加,進口國可能降低成本,出口國卻可能得到更多可用於軍事與外交的收入;同樣是停火,一方可能得到喘息,另一方也可能擔心對手利用停火重整力量。因此,宣言是否互利之外,還須看利益如何分配,以及今天的交換會怎樣改變明天的談判位置。

三位領袖同桌,各有不同需求

對川普而言,峰會提供了一個以直接交涉爭取成果的場合。若能降低核風險、改善能源供應或減少戰爭牽動的支出,美國便可能以較低成本維持重要利益。這是理解美方合作誘因的一條路徑,不能據此認定華府已決定撤出歐洲,或接受俄方對烏克蘭的領土要求。美國對盟友的承諾也涉及長期影響力;若短期交易損害盟友對其可靠性的判斷,其他地區的合作成本可能隨之上升。

普丁取得的直接外交利益,則是以討論全球秩序的領袖身分,與美中同桌。他會後在記者會上稱這種形式成功而適時,希望有後續。俄羅斯的核武、能源與持續影響戰爭走向的能力,使其他國家難以在處理相關問題時繞過莫斯科。但這種能力有限度:軍事消耗、收入與外部支持,仍會限制其選項。對俄方而言,若能在沒有先作重大讓步的情況下取得經濟與外交利益,談判位置便可能改善;他會後重申的仍是既有條件,這種交換是否已經完成,現有材料尚不足以證明。 (相關報導: 左右全球局勢的90分鐘?美中俄3國領導人首度舉行峰會,發表「4大和平宣言」 | 更多文章 )

習近平的收穫包括主持位置,以及讓中國參與界定全球議程的機會。北京能否進一步發揮影響,取決於它掌握的經貿關係、外交支持與政策選項,是否足以改變其他參與者的成本。中國有理由避免俄方失利削弱自身戰略環境,也有理由防止戰爭與制裁持續衝擊對外經濟關係。這兩種誘因可以同時存在,並不必然導向要求俄方立即接受烏克蘭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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