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勞動部統計,2023年底共有逾70萬名東南亞籍移工服務於臺灣市場。然而從2024年開始,多國如印尼、菲律賓及泰國陸續調整輸出門檻與勞動協議條件,例如印尼政府要求臺灣業者納入「最低月薪保障」與「派遣公司專用培訓費」,菲律賓則提高「家庭照顧員輸出年齡限制」。
這些政策調整導致臺灣移工來源國出現斷層:2024年印尼移工輸入僅為前年的三分之一。若非臺灣能迅速調整政策結構、提升待遇與制度吸引力,將難以彌補移工缺口,也可能加速缺工風險蔓延。
一、在地產業遭遇人力真空:風險提前顯現
根據經濟部與地方政府調查,2024年中南部製造業人力缺口達14%,部分雇主反映「排單生產延遲」、「停工成本破百萬」。照顧業更因移工缺口而陷入服務失衡,部分養護機構轉向補短期工時的派遣方案,但成本飆升亦造成經營壓力。
不僅如此,白領職缺如物流、餐飲業亦逐漸受到影響。經濟部勞動市場報告指出,2024年物流業因無法穩定補足中低技能移工,導致貨運效率下降並拖累供應鏈效率。
這些數據凸顯出,當移工供應不再穩定,臺灣產業轉型與供應鏈韌性將面臨重大挑戰。
二、制度設計的斷裂:誘因不足與流程繁瑣
目前臺灣移工制度存在的三大制度障礙:
(一)聘僱流程冗長且偏向大型仲介主導:聘僱時間平均需2–3個月,且大多由仲介收取高額介紹費,造成雇主尋工成本高昂。
(二)待遇與福利不具吸引力:不少移工反映在台薪資雖達法定最低,但扣除住宿、保險與仲介費用後,所得差距與其他東南亞工作地區(如馬來西亞或新加坡)相較並不具優勢。
(三)缺乏長期居留誘因:現行制度多為定期輸入、短期雇傭,雖能解燃眉之急,卻無法形成技術升級與人力再投入的長期共識。
對照韓國,其針對產業缺工推出「E-9二轉制度」,允許外籍工人合法轉換雇主與續聘,並逐步開放在勞動市場與專業訓練機構的參與。新加坡亦設有「技能提升補貼計畫」,鼓勵長期移工參與職業證照考試與培訓課程,建立長期互信與歸屬感。
三、移工治理再現不平等:地方與中央各說各話
移工議題雖屬國家層級政策,但多集中在地方實務操作中。
部分縣市為吸引移工留下,提供臨時「房租補助」、「語言課程」等措施,卻缺乏國家制度整合支持。部分地方政府反映,主管機關在中央未明確政策框架下,常需自行承擔社區融合、公衛管理與政策溝通責任。
此外,移工社福與健康保障機制不健全。例如,若移工在工作期間發生家屬事故,若主人雇主無授權協助,其求助管道極受限制,也顯示制度尚未納入移工作為「生活共同體」的整體關懷設計。
這些經歷不只覺察出臺灣制度的脆弱,也形成對於制度再構的迫切需求。例如,我們是否需要納入移工在地福祉權利與長期留任誘因?是否要讓地方成為共治主體而非政策推動接收端?
四、國際制度對照:不是勞工匱乏,而是治理韌性不足
在東南亞移工來源國逐步收緊輸出條件的背景下,西元2023–25年全球勞動密集型產業勞動力競爭加劇。 (相關報導: 把缺工變「人才紅利」!一個「職務再設計」,讓他們找到最忠誠的王牌員工 | 更多文章 )
以韓國為例,其早於2019年改革E-9技能工務制度,允許符合條件的移工延長滯留與轉換雇主,並設立勞動者權益監管專員制度,保障外籍勞工申訴渠道與勞動條件監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