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鄉女》第4集劇評:回家的路,為何總是這麼遙遠?

2017-05-11 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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飾演張媽媽的黃淑,雖然在上一檔連續劇《紫色大稻埕》中也是擔任配角,卻已吸引不少觀眾(包括我)的注意力,此次將張媽媽演繹得形象鮮明,無論是閩南語的腔調或是行為舉止,都像是我們生活中街市可見的媽媽。這穿插其中的趣味,讓人想起丹麥導演拉斯·馮·提爾1994年拍攝影集《醫院風雲》時的比重安排,讓觀眾不致失衡、劇情也穩重不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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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是許多人共同的渴望,但不是每個人都能解渴。低廉的房租換來的住所,背後隱藏的是巨大的陰謀:朱代書的法拍屋糾紛,需要個替死鬼來扛下責任,佈局縝密的朱代書,先是讓土豆用毒品誘俊龍上癮、再讓他在走投無路時扮白臉提供一個有問題的居處。已然得逞的朱代書不忘嬉皮笑臉、故作輕鬆勸俊龍:「坐牢當作出國旅行,出來還是一條好漢。」

這樣的設局、這樣的「旅行」,那些被推到最谷底的人,萬般無奈、絕望之時,唯一的求生只剩下:「旅費要多少?」(圖/外鄉女提供)
這樣的設局、這樣的「旅行」,那些被推到最谷底的人,萬般無奈、絕望之時,唯一的求生只剩下:「旅費要多少?」(圖/外鄉女提供)

這樣的設局、這樣的「旅行」,現實生活中、我們看不見的角落,必定上演過無數回合,那些被推到最谷底的人,萬般無奈、絕望之時,唯一的求生只剩下:「旅費要多少?」

看著點煙的俊龍,想起安徒生童話中最哀傷的故事《賣火柴的小女孩》。俊龍這個天真多情的劃火柴老男孩,在火光中看見自己幻想的美景未來,火柴終究要熄滅,在微光消殞之時還不忘燙傷他的手,那是代替心中無法表現出來的疼痛。

黑美人與俊龍這對恨也激烈、愛也纏綿的苦命鴛鴦,到底走上了分離之路。車裡一段對話看似浮濫,卻讓人鼻酸。尤其當俊龍說:「再撐一下、再撐一下就好了。」即使是戲外觀眾也想問:「到底要撐到什麼時候?」人生有太多遙遙無期的承諾被擱置、被遺忘,掛在眼前的胡蘿蔔有時還沒吃到,不是驢子先累死,就是胡蘿蔔先腐爛,現實是最真也最重的負荷。

即使錦鳳說出:「替人作衫、替人作零件、替人作燈,攏是在替別人做夢,我們大家呢?難道沒有自己的夢?」讓雁南之家難得點起聖誕燈,五光十色地為黑美人送別,我卻無法真心認同。誰沒有自己的夢,但是,有多少資源可以支撐甚至完成夢想?

美國的財經部落客Chelsea Fagan在2015年寫了一篇文章《Why 'Don’t Worry About Money, Just Travel' Is the Worst Advice of All Time》,指出那些鼓勵人別擔心金錢努力旅行(或追夢)的建議背後弊病:那些建議很多都來自於不曾受到經濟或現實壓迫的人們,但現實有多殘酷?看看俊龍、看看黑美人、看看雁南之家的女工們,他們要扛的不只是自己一人的經濟重擔,可能是一個家庭,甚至可能是兩個家庭;即使舒麗為了歌星之夢想方設法,仍不免要遇到大野狼。

臺灣也曾有本書鼓勵大家:夢想這條路踏上了,跪著也要走完。的確很正向積極勵志光明,但當我們還能接觸、閱讀這些理念時,有些人早已被現實壓力削去髕骨,想跪著走都還沒那個膝蓋。就像雁南之家彩燈閃爍之時,彼端監獄的一隅,俊龍站在牢裡,企圖抓住鐵窗外象徵希望的、微弱的光芒。

離開宿舍前黑美人說:「這裡是我的家,我還會回來的。」雁南之家的外鄉女們、外頭擺麵攤的老王、身繫囹圄的俊龍,誰不想回家,有人不想回家(如錦鳳),有人回不了家(如老王),有人根本不知道家在哪裡(如俊龍),回家之路,如此漫長悠遠,未竟迢迢。

撰文|瑪莉莎

大學讀外文、研究所念應用媒體藝術,做過很多互不相干的行業例如中醫診所助理、書店店員、銀行登打員;辦過雜誌、寫過漫畫及影片腳本、企劃主持婚禮,目前從事文字工作,偶爾攝影拍片配音,是個熱愛大叔、對過度CG作品過敏的迷途過期少女。

民視《外鄉女》已於4月9日(周日)晚間10點播出第一集,預計播出11集。每周日晚間10點首播,周四晚上11點、周日中午12點30分重播。更多資訊請見官方facebook

責任編輯/謝孟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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