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不休、深夜追單,拿命換錢卻沒半點保障…三天死了兩個外送員,你還相信外送神話嗎?

2019-10-14 1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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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人經濟越來越夯,現行法規與保險制度卻無法提供外送員足夠保障(盧逸峰攝)

懶人經濟越來越夯,現行法規與保險制度卻無法提供外送員足夠保障(盧逸峰攝)

雙十節晚間,一名29歲Foodpanda外送員送餐時發生車禍,當場失去生命跡象、撒手人寰;10月13日,又一名20歲Uber Eats外送員同樣在送餐過程中斷送性命。短短三日內失去兩條性命固然令人悲痛,但在哀悼同時,也正是因為這兩起事故,讓外送業者與外送員間契約關係、權益保障問題浮上檯面。

月入十萬?只休一天拿命換錢

前陣子在PPT上,有網友PO出「月入十萬元」的外送員薪資條,引起不少熱議,有其他外送員表示,拚一點的話月入十萬還算保守了,亦有人靠外送賺到人生的一桶金。

外送員入行門檻低,一台鐵馬騎了就可上路,且由於是自行接單,上班時間有彈性,還可自己調配接單數,在高薪消息一出後,街上更滿是外送員穿梭在車陣中;靠拚勁就能賺錢的生意,人人搶著要做。

但這份工作真的這麼容易嗎?由於每家外送公司規定不同,外送員必須摸清楚眉角,才能夠多跑幾趟。雖然Uber Eats外送員可以選擇要不要接單,但現實常是大家搶著同張單跑,尖峰時段去哪裡蹲點等單就是一大技巧;為了省油省時間,更要把路線研究徹底、精準分配時間。厲害的外送員可以用最短路線一次送好幾單,節省來回耗損。不過每當店家拖餐或接不到單,外送員就得像招不到客人的計程車一樣空等,甚至會白跑一趟。

此外,由於外送尖峰時段常在雨天、深夜,在路況不佳的狀態下飆車趕單是外送員最大的職業風險;而冒著生命危險工作的他們,甚至因為外送業者稱彼此只是「承攬關係」,不受到勞健保保障。

20191014-美食外送平台外送員執行送餐任務。(盧逸峰攝)
尖峰時段一到,各家外送員紛紛搶單(盧逸峰攝)

不必負責、沒有保險的「合作」關係

承攬關係是兩方「合作」,由一方替另一方完成工作,並沒有誰從屬於誰,自然也就沒有老闆要幫員工保勞健保的問題;僱傭關係則明確規範了雇主與受雇人的關係,受雇人在職位上屬於下屬,也因此得以獲得法律規定保障。

外送公司之所以會主張雙方是「承攬關係」,主要是因於外送員的特殊工作型態:可以自由上下班、自由選擇接單、不必然任職於單一公司。這確實和一般認知的勞雇關係中「一方從屬於另一方」的模式不同。也因此,有外送公司將自己定義為「媒合平台」,只是讓外送員有個管道提供服務給有需要的消費者,並不負擔兩方之間的責任。

台灣常見的外送公司foodpanda、UberEATS、Deliveroo戶戶送、Lalamove均沒有提供外送員勞健保,foodpanda要求外送員保第三人責任險、Deliveroo戶戶送則是全額意外險,而UberEATS僅由合作的貨運業者加保雇主補償險。

不過,這樣的做法真的沒問題嗎?外送平台的解釋確實符合「承攬」定義,但外送員們須著制服、使用業者保溫袋、受平台規範;認知差異產生的模糊地帶引來各種聲浪,也有人質疑業者其實是「假承攬、真僱傭」,並藉此規避勞健保。

勞動部職安署長日前則表示,外送平台與外送員間的關係,須視個案而定,非由平台業者認定。根據10月2日公布的「食物外送作業安全指引」,業者需做基本的安全管理,例如颱風天若天況不佳就應停止外送;這雖然不是強制的規定,但倘若外送員出了事故,究責後發現是因為天氣、車況等「可提前避免」的問題,雇主便須負連帶責任。

目前平台與外送員之間的關係究竟是僱傭或承攬,仍有待商榷,勞動部長許銘春說,將會判斷平台業者與外送員是否有人格或經濟從屬性,若有符合其中一項,就會認定兩者有僱傭關係,並且對沒有投保勞健保的公司開罰。

針對這項新興職業,政府也表示正在積極研擬相關法規,今年內就會有更詳細的規範。

雖然此次事件的爭議點在於勞僱關係的定義與勞健保,但其實勞健保並不是唯一評估僱傭關係的依據,若某甲的投保單位是乙公司,也不代表兩者之間必定有僱傭關係;若甲沒有投保,也不代表甲員工與乙公司沒有僱傭關係。

身為外送員需要注意甚麼?小心投錯保求不了償!

現在各界對契約的認知不一致,只能先靠自行投保、尋求工會加保來保障自身權益,或是加裝行車紀錄器、購買護具等。

不過投保前可要注意了,即便你已經替機車投保強制險或任意險,由於大多數機車保險都僅適用於「自用車」,如果以自用車來做外送,事故將不會理賠。

在車險的保單條款內,「被保險機車因出租與人或作收受報酬載運乘客或貨物等類似行為使用所致」屬於「不保」範圍,因而若想將自用機車當作外送工具,需要在保險時附加營業使用,如此才會真正有保障。

而保險業者也建議,可以先了解公司提供的保障,再自行補足缺乏的部分。

車禍過世的外送員有保險賠償嗎?

由於僱傭關係尚未被確定,外送員也沒有機車險賠,一時差點無法求償,但由於撞到他的肇事方有投保強制汽車保險,最終獲得責任險賠200萬元。

那麼Foodpanda強制投保的第三人責任險又是甚麼呢?能夠保障外送員權益嗎?其實第三人責任險顧名思義是在保障車子外的「第三人」。當駕駛(被保險人)有過失時,超過強制險賠償範圍之外的,就是由第三人責任險來賠。

外送員這種新型工作運行尚不久,相關的法案、保險制度亦不夠完備,使外送員長期暴露在高風險、低保障的環境下,建議從業人員需要充分了解公司制度,並自行投保尚未被保障的項目。

20190911-美食外送平台外送員。(盧逸峰攝)
外送員長期暴露在高風險、低保障的環境下(盧逸峰攝)

縱使外送服務近期成為人們一大便利,免外送費的背後卻是一個個無價的生命;兩名外送員身亡的事件,也凸顯了尚未跟進的體制疏漏,除了政府應積極介入外,也盼望外送業者能改善工作條件,讓日曬雨淋下的外送員們除了將食物送到消費者家,也能夠平平安安的回家。

責任編輯/李頤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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