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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31-SMG0035-快訊小紅條兒

特稿:港台為啥吐槽大陸游客?

近年來中國政府在港台這兩個「中國認同」淡薄的地方積極培養 「熱愛祖國」以及「促進統一」的民眾情緒,用蓬勃發展的旅遊業帶動經濟發展作為給港台人民的「大禮」,並將其看做是兩岸三地關係好轉的標誌。(BBC中文網)

近年來中國政府在港台這兩個「中國認同」淡薄的地方積極培養 「熱愛祖國」以及「促進統一」的民眾情緒,用蓬勃發展的旅遊業帶動經濟發展作為給港台人民的「大禮」,並將其看做是兩岸三地關係好轉的標誌。(BBC中文網)

根據台灣《蘋果日報》的報道,去年十月,在台灣有名的鼎泰豐餐廳內,來自中國大陸的遊客讓孩子在餐桌上當眾小便,並以「尿液沾在食物上」為由要求餐廳免費更換水餃。這一舉動引起了餐廳管理人員和其他食客的不滿。

 

雖然《蘋果日報》隨後撤回了這篇報道,但該報母公司壹傳媒(Next Media)的高管馬克•西蒙(Mark Simon)堅稱卻有陸客幹過此事。無獨有偶,就在幾個月前,也有一些中國大陸游客在台灣南部著名沙灘小鎮墾丁穿著內褲游泳而遭到當地民眾吐槽。

外媒近日報道了一系列關於中國遊客不良國際形像的事件,比如中國遊客大鬧亞航,往泰國空姐臉上潑熱水揚言炸飛機。中國國家旅遊局局長李金早對此事件進行回應,號召公眾譴責並懲罰這些不文明遊客。

雖然這種事件在相對開放的國際環境下僅僅是一種窘境,但考慮到北京現在面臨的港台相關的一系列特殊問題,港台與大陸的政治文化差異就成了話題核心。

大陸游客「大禮」

近年來中國政府在港台這兩個「中國認同」淡薄的地方積極培養 「熱愛祖國」以及「促進統一」的民眾情緒,用蓬勃發展的旅遊業帶動經濟發展作為給港台人民的「大禮」,並將其看做是兩岸三地關係好轉的標誌。但這份中國大陸官方和遊客們獻上的「大禮」其實並不受歡迎。

自2008年馬英九政府執政以來,經常以「快速發展的海峽兩岸旅遊業」來標榜政績。馬英九當時也承諾,旅遊業將成為帶動台灣經濟發展的主要動力之一。但是,從文化角度來說,蜂擁而至的大陸游客的不文明舉止引起台灣當地民眾強烈不滿從經濟的角度來說,這單經常被拿來標榜的「生意」,其價值也遭到質疑。雖然通過賺遊客的錢「悶聲發大財」對台灣民眾來說很有吸引力,但大量湧入的大陸游客卻使台灣旅遊業陷入尷尬局面。

自從台灣向大陸游客敞開大門,中國遊客數量猛增,於2009年超越日本。台灣大大小小的酒店,零售商場,餐廳等也立刻調整營銷策略,專門吸引大陸游客。台灣各大旅行社競爭加劇,大打價格戰,提供廉價旅行套餐來吸引花錢大手大腳的大陸游客,希望通過購物回扣來補貼虧本兒運營的廉價行程。但是,這種戰略不但沒有奏效,反而讓情況更糟。

台灣業內人士經常抱怨台灣旅行社無法及時拿到大陸合作伙伴的資金,直接造成了幾家大型旅行社如耀華旅行社、元和旅行社的破產。但是其他旅行社也別無選擇,只能在這條「投機取巧」的路上越走越遠,因為除了大陸游客外,台灣並沒有其他更大的市場。

香港「反陸客」情緒

很多大陸游客並非去旅遊,而是去香港這個「購物天堂」搶購包括奶粉在內的低稅高質量進口貨。大陸游客普遍認為,香港奶粉比大陸更安全,而且便宜。但是,香港本地居民怨聲載道,蜂擁而至的大陸游客不但抬高了生活必需品的物價,連房價租金也不斷攀升。(BBC中文網)

 

也許台灣和大陸的領導人本應該更多的關注香港。在2003年「非典」病毒壓垮香港經濟後,中國政府開放了「香港自由行」計劃。這項政策為大陸游客去香港旅遊觀光打開了大門,也幫助香港復蘇了經濟。然而,到2014年,中國大陸旅港人數達到4000萬,而香港本地居民只有700萬。

很多大陸游客並非去旅遊,而是去香港這個「購物天堂」搶購包括奶粉在內的低稅高質量進口貨。大陸游客普遍認為,香港奶粉比大陸更安全,而且便宜。但是,香港本地居民怨聲載道,蜂擁而至的大陸游客不但抬高了生活必需品的物價,連房價租金也不斷攀升。

香港一些激進人士,很多後來活躍於香港「雨傘運動」中,把這些突然湧入的大陸游客們稱為「蝗蟲」,認為他們席捲香港造成惡劣影響。2011年開始在Youtube上熱播的視頻「蝗蟲天下」目前已被瀏覽140萬次,集中體現了香港民眾的「反大陸游客」情緒。其中有一些煽動性的歌詞,如下:

蝗蟲你的確欠打 巴士港鐵小巴

餐廳酒店商舖內亂叫喧嘩

難道你不覺醜嗎 街邊點煙踎嚇

跟手比個蘇蝦將金滿地灑

其實見這個國家 偷呃拐騙到家

高呼一句中國人誰人亦怕

政治色彩

若台灣在2016年在民進黨中選出一個親獨立的總統,不僅是台北,北京也會重新考量其兩岸旅遊的政策。因為若人們能從香港和台灣的經驗中學到什麼,那可能是旅行在讓人們走得更近的同時,也暴露出了他們之間的差異。(BBC中文網)

相比香港,台灣可以稱得上是「幅員遼闊」。不過,去年去台灣旅遊的中國大陸游客只有300萬,但也引發了同樣的不滿情緒——一些憤怒的台灣人把在故宮、日月潭和阿里山等地隨處可見的大陸游客稱為「遊客入侵」。而且台灣與中國大陸間的主權糾紛給單純的旅遊問題增加了一層「政治色彩」。

香港市民對於大陸游客的爭議僅僅存在於是把大陸游客當作「會走的自動取款機」還是當作「困擾」來看。但台灣不同,台灣的軍隊,警察以及移民系統要把大陸游客帶來的影響上升到「國家安全」層面。早在2009年有大陸游客混入台灣國防部並給設施拍照片時,這種擔憂就初步顯現。

基於這些問題的敏感性,將獨立的自由行作為團體旅行是一個重要的進展。在2008年大陸游客准許赴台旅行時,所有來台的大陸人都得組團而行。但到2014年,每天已有4000名獨立出行的大陸游客到訪台灣。台灣觀光協會的數據顯示,去年,這些自由行人士佔赴台大陸游客的數量佔到台大陸客的三分之一。

他們不僅被台灣商人看作是「更高質量」且更有消費能力的遊客,也受到了一些「台獨」分子的青睞。比如,台灣民進黨前主席、「國家聯盟」召集人姚嘉文去年五月對我談及大陸自由行遊客時說,「他們來台灣能感受到我們的民主以及不同的生活方式」。

對於堅持要最終統一台灣的北京來說,他們是否會擔心自由出行的大陸人發現台灣是一個跟他們在學校裏和國有媒體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樣的地方?目前顯然沒有。在我觀察到的絕大部分陸客中, 導遊會針對大陸游客刻意改變自己的語言方式,迎合他們的政治信仰,讓他們感覺舒服。但自由行遊客並不會被如此對待,他們會花更多時間和更廣泛的台灣社會接觸,包括那些政治活動分子和法輪功追隨者,後者對大陸游客如影隨形,勸他們「退黨」。

在台灣開始接收大陸游客的「禮物」後的七年,民調顯示,大多數台灣民眾似乎更加反對兩岸統一的想法。去年的「太陽花運動」和支持統一的國民黨在11月地方選舉中的潰敗,也被許多人看作是民眾對馬英九傾北京政策的反對。

若台灣在2016年在民進黨中選出一個親獨立的總統,不僅是台北,北京也會重新考量其兩岸旅遊的政策。因為若人們能從香港和台灣的經驗中學到什麼,那可能是旅行在讓人們走得更近的同時,也暴露出了他們之間的差異。

伊恩(Ian Rowen)台灣中央研究院訪問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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