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審判即將到來」包庇天主教神父性侵兒童《驚爆焦點》樞機主教86歲死亡

2017-12-21 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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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主教波士頓教區前樞機主教伯納德.勞19日死亡,享壽86歲,他在2002年因包庇神父性侵醜聞而辭職。(美聯社)

天主教波士頓教區前樞機主教伯納德.勞19日死亡,享壽86歲,他在2002年因包庇神父性侵醜聞而辭職。(美聯社)

梵蒂岡20日發布消息,極具爭議性的樞機主教伯納德.勞死於羅馬,享壽86歲。教廷將在21日舉行葬禮,全程以樞機主教規格進行,教宗方濟各也將出席,但此決定引發外界批評,因為伯納德.勞在掌管波士頓總教區期間,長年包庇大批性侵兒童的神父,已知受害者超過千人,這樁醜聞震撼全美與全球天主教社群,《波士頓環球報》調查過程還被翻拍為電影《驚爆焦點》,獲得2016年奧斯卡獎最佳影片殊榮。

這樣的神職人員會進天堂還是下地獄?

羅馬天主教會20日公開確認,現年86歲的前波士頓總教區總主教伯納德.勞(Cardinal Bernard F. Law)病逝於羅馬。伯納德.勞在2002年被迫辭卸波士頓總教區總主教,2004年被時任教宗若望保祿二世任命為羅馬聖母大殿(Basilica di Santa Maria Maggiore)副主教,直到2011年才因健康因素再度辭職。

對於這位身敗名裂的伯納德.勞死後應該進天堂還是下地獄,他在波士頓總教區的繼任者歐馬利(Sean O'Malley)樞機主教只能含糊其辭:「我希望每個人都能進天堂,但我沒有資格評斷。

天主教波士頓教區神父性侵案受害者Phil Saviano。(美聯社)
天主教波士頓總教區神父性侵案受害者薩維亞諾(Phil Saviano),是讓性侵案曝光的關鍵人物之一。(美聯社)

哈佛大學畢業、力挺黑人民權

伯納德.勞出生於1931年,畢業自全美歷史最悠久的麻州哈佛學院(Harvard College,隸屬哈佛大學),1961年成為神父之後,致力照顧移民社會福利和貧苦階層,也是一位力挺民權運動的人權領袖,曾因為加入黑人運動組織而遭人威脅要取身家性命。1984年,時任教宗若望保祿二世(Pope John Paul II)任命伯納德.勞為波士頓總教區總主教,為美國32個總教區之一,區內至少有1500萬名教友。

伯納德.勞升任總主教之後,親善性格讓他廣結善緣,他與總統、政商名流和許多外國領袖成為好友,逐漸成為美國最有聲望的神職人員;他對宗教採保守立場,強力反對墮胎、避孕、女性擔任神職等性別平權議題,但同時一心投入救濟貧困的善心活動,並積極促進天主教教會與其他宗教社群的友誼,波士頓社會普遍讚許他帶來的包容氛圍,不少人認為,伯納德.勞極有可能成為天主教會史上第一位來自美國的教宗。

但是,2002年之後,世人對伯納德.勞主教的印象,從此只停留駭人聽聞的天主教會教士大規模性侵案。

電影《驚爆焦點》中的伯納德.勞

報社深入追蹤神父連續性侵案

2001年3月,波士頓媒體報導了當地神父吉歐根(John J. Geoghan)的性侵罪行,吉歐根被控在波士頓各教區擔任神父的30年間,屢次犯下猥褻兒童與性侵兒童惡行,檯面上的受害者至少130人,但吉歐根被舉報後,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輾轉被派到下一個教區,繼續荼毒幼苗。

這則新聞引起了波士頓幾家媒體注意,成立屆滿150年的老牌報紙《波士頓環球報》(The Boston Globe)派出「焦點小組」(Spotlight)深入調查,記者走訪法院、圖書館等翻找檔案,突破教會和社區親友的層層壓力,從律師、和願意受訪的受害者口中一一抽絲剝繭,終於在2002年1月釋出驚人調查結果,吉歐根神父並非特殊案例,全波士頓300多個教區中,像他這樣的猥褻慣犯至少有數十位,每一次被舉報後他們就向教會告假,再由教會將他們調派至不同教區,不知情的教友以為迎接的是新任神父,殊不知卻是以傷害兒童為樂的大野狼。

調查報導迅速引爆社會怒火,緊接著數個月之內,超過上百名受害者站出來舉發,他們絕大多數是成年男性,在兒童或少年時期受到教會神父強迫、威脅或利誘以逞獸慾,最早的時間點可回溯至1960年代,也就是醜聞爆發的40年前。

主教、教會聯手包庇罪犯

《波士頓環球報》也發現,伯納德.勞曾多次為被指控的神父辯解,包括吉歐根案在內,伯納德.勞多次出庭為這些神父作證。《今日美國》(USA Today)2002年報導,伯納德.勞最初說,他對詳細的犯罪行為所知甚少,也不清楚「事情的嚴重程度和危機性質」。伯納德.勞表示,他只是相信了「不好的心理師」而已。

當檢方找上門時,伯納德.勞給出了一張近80名神父的名單,其中25名確認犯下性侵與猥褻兒童並離開教會。但檢方想要求更多資料,伯納德.勞卻閃爍其詞,不願給予更明確的資訊。

隨著醜聞如雪球般越滾越大,教會包庇的行徑再也藏不住,一名控方律師發現,神父尚恩利(Paul R. Shanley)的庭審檔案顯示,伯納德.勞之前的總主教米迪羅斯(Humberto Medeiros),明明知道尚恩利被數十人指控猥褻兒童,卻還是放任他繼續接觸孩子。一個民間天主教徒自發組成的調查團體「信仰之聲」(Voice of the Faith)開始強烈質疑伯納德.勞作為現任總主教的立場,越來越多聲音要求他辭職下台。

天主教波士頓教區神父性侵案受害者Robert Costello。(美聯社)
天主教波士頓總教區神父性侵案受害者寇斯特羅(Robert Costello)(美聯社)

40年、250名神父犯案、至少1000位兒童受害

2002年12月,紙再也包不住火,一名控方律師從教會取得的文件顯示,伯納德.勞多年來一直包庇犯下猥褻罪的神父,他在沒有告知教區居民、也沒有告知執法單位的情形下,偷偷把這些神父調派至他區;而且在面對訴訟案時,伯納德.勞與其代表的教會體系,一直都以神父和教會尊嚴為重,面對曾是虔誠教友的受害者和家屬,則以少許金錢打發。

波士頓總教區超過60位神父連署上書,要求伯納德・勞辭職下台。當地民調顯示,會上教堂的數百萬天主教居民裡,超過75%認為教會一定包庇了戀童神父。伯納德・勞迅速在2002年12月13日辭去了總主教之位。

前波士頓樞機主教伯納德‧勞19日病逝,享年86歲,他在2002年因教會包庇性侵醜聞而辭職。(美聯社)
前波士頓總教區總主教伯納德.勞在2002年記者會上,不久後就因教會包庇性侵醜聞而辭職。(美聯社)

麻州檢察官萊利(Thomas F. Reilly)痛批,伯納德・勞上任前就知曉性侵問題,但還是維持隱瞞包庇的政策。整個波士頓總教區在1962年至2002年間,至少250位神父猥褻兒童罪證確鑿,受害兒童至少超過1000位,不敢或不願控訴的更不計其數。

伯納德・勞宣布榮休之後仍保有樞機主教頭銜,但他面臨超過500起官司,求償金總額至少超過1億美元(約台幣30億元),他答應在大陪審團前和民事訴訟上出庭作證,最後並未被起訴任何刑事罪名。他短暫待在馬里蘭州修道院一陣子後,2004年就遠赴羅馬教廷服務,直到2011年因年邁退下休養。

2003年,波士頓總教區提議願支付5500萬美元(約台幣16億元)的和解金,以平息542起性侵訴訟案。代表超過230位原告打官司的律師麥克萊西(Eric MacLeish)表示:「這是正確的一步,但決不會是終點。」 不少受害人也認為,多少錢就無法彌補受害者的苦痛,但也稱許教會的誠意。

天主教波士頓教區神父性侵案受害者麥克佛森(Alexa MacPherson)聽聞伯納德.勞死訊,回想往事,悲從中來(美聯社)
天主教波士頓總教區神父性侵案受害者麥克佛森(Alexa MacPherson)聽聞伯納德.勞死訊,回想往事,悲從中來(美聯社)

勾起痛苦回憶 受害者難以釋懷

多年後的今日,伯納德・勞的死訊再度揭起這段痛苦回憶,不少受害者仍無法原諒這位前總主教的行為,42歲的麥克佛森(Alexa MacPherson)恨恨地說:「我希望地獄之門為他敞開。他只想掩蓋一切,保護教會的面子。」律師麥克萊西也說:「他重視猥褻兒童的犯人勝過兒童,就這麼簡單。」

許多受害者表示,伯納德・勞象徵了摧毀他們人生、尊嚴和信仰的龐大教會體制,光是這個名字,就能勾起痛入靈魂的傷痛過往,對受害者而言,他們只希望痛楚再次平息。

而這位前總主教的靈魂呢?受害者薩維亞諾(Phil Saviano)說:「依照教會的說法就是,『最後的審判』即將到來。」

2006年6月7日,伯納德.勞親吻時任教教宗本篤十六世的手背(AP)
2006年6月7日,伯納德.勞親吻時任教教宗本篤十六世的手背(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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