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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新聞》臉書俄國廣告擾大選 祖克柏認了

2017-09-27 1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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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書創辦人祖克柏。(美聯社)

臉書創辦人祖克柏。(美聯社)

九月二十一日,一反科技人低調的個性,臉書(Facebook)創辦人祖克柏(Mark Zuckerberg)在矽谷自家獨特的玻璃牆大樓內,端正危坐辦公桌前,雙手相握擺放桌上,似總統發表文告般的姿態,以一段影像聲明他二度弄瓦後的銷假上班。

除了姿態像總統,祖克柏的聲明在全球有二十億使用者的臉書平台上實時播放,那規模連美國總統也比不上。內容令人關注的不是介紹他剛出生的二女兒,或提高臉書員工的育嬰假福利,而是他宣布臉書將交出去年總統大選時,俄國在臉書上所做粉絲專頁廣告及帳號的相關資料,同時公布新的政治廣告政策。

《聯邦主義者》(The Federalist)是研究美國憲政體制重要文獻,是由三位開國先賢麥迪遜(James Madison)、漢彌爾頓(Alexander Hamilton)和傑伊(John Jay)用共同筆名陸續發表、闡述美國憲政與聯邦制度的八十五篇文章合集。

開國先賢無法預見的俄國威脅

其中,一七八八年三月十二日刊出、由漢彌爾頓執筆的〈總統選舉模式〉(“The Mode of Electing the President”)一文中說,選舉人制能讓外國放棄在美國獲取不當權力的欲望,因為選舉人的「暫時存在」同時分散組合的特質,敵對國家會發現要在過程中注入「惡意的偏見」將是耗時又費錢的。

那時的敵對國是原來的殖民母國英國、或對美洲有野心的法國,漢彌爾頓無論如何不能預見俄國會是威脅,而滲透也只要在遙遠的另一端動個手指就夠了,不論多幾層選舉人的設計,都不會有用。

前聯邦調查局幹員瓦茲(Clint Watts)三月間在國會情報委員會作證說,現今人們能針對選定對象與地區創造情節,贏取觀眾,因為科技的發展可以分析社群網站上的主題、說話模式與用字遣詞,即使遠端一個虛擬身分,要讓社群網站上的人相信是當地人,也絕對不是問題。

俄白手套砸十萬美元買三千多則廣告

這樣在臉書以假造身分建立粉絲專頁,主張特定政治訴求的政治廣告,在法律層面似乎尚無對策。對於有線、無線電視或電台,美國政府要求他們要完整保存播放的政治廣告資料文件,並公布購買廣告者的身分和金額,社群網路平台卻全在規範外。

陽光基金會(Sunlight Foundation)一向倡議網路上政治開支公開化,副執行長霍華德(Alex Howard)以「荒野西部」(wild west)來形容網路上的政治場域。在這個無法無天的化外之地,是否比照電視、廣播媒體規範,只能仰賴企業的自願。

臉書創辦人祖克柏計畫在今年造訪美國50州,外界猜測他可能想要角逐2020總統大選(翻攝臉書/Mark Zuckerberg)
臉書創辦人祖克柏計畫在今年造訪美國50州,外界猜測他可能想要角逐2020總統大選(翻攝臉書/Mark Zuckerberg)

臉書說來也不是自願。《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早就對臉書中由俄國偽裝成普通美國人開立帳號的情況進行報導,但臉書直到兩個月前都始終否認。但這個月,臉書表示已移除四七○個與普丁(Vladimir Putin)政府有關的帳號與粉絲專頁。與俄國政府關係密切的「網路研究機構」(Internet Research Agency)在這些粉絲專頁上花了約十萬美元下了三千多則廣告,內容多與移民、槍枝、種族等議題有關。臉書在數周前關掉那些頁面,但仍堅持不公布相關資料,說是維護客戶隱私。

調查俄國門的特任檢查官穆勒(Robert Mueller)搜證的內容已擴大到社群網站,調查取名如「邊境安全」(Secured Borders)、「成為愛國者」(Being patriotic)等全然呼應川普(Donald Trump)政見的粉絲專頁。

國會情報委員會考慮要求祖克柏到國會作證,媒體的報導也使臉書成為眾矢之的的散布假新聞代表媒介;祖克柏的態度從去年大選後說外界的指控「簡直瘋狂」,轉變成聲明中說的:「深切關心民主程序,並致力維護它的完整性」,決心「不讓任何人利用臉書做為破壞民主的工具」。

臉書成了聯邦選舉委員會

祖克柏一口氣公布九個相關政策與計畫。祖克柏說,在網路的世界,公布某一粉絲專頁的資訊還不夠,臉書不只做到政府所沒要求的,更要做到比政府所要求電視與廣播事業的更多,臉書將讓民眾知道同一客戶在臉書哪些頁面推播政府廣告,祖克柏還將與第三方合作,「共創網路政治廣告透明化的新標準」。第三方是指推特(Twitter)、Instagram等社群網路平台。

對於祖克柏無預警地公布政策規畫,陽光基金會致力於廣告透明化的組織還是存有疑慮,認為這些做法並未徵詢公共意見,缺乏公開討論的民主程序,只是展現一個私人企業的力量。《哈芬頓郵報》(HuffPost)一篇評論形容「如今臉書成了聯邦選舉委員會(Federal Election Commission)」,暗示著臉書的勢力凌駕政府之上。

也有人批評祖克柏的發言其實來晚了。臉書網頁說,臉書的使命在「讓世界更開放而相互連結,將世界更緊密地結合在一起」,但它的商業策略卻反其道而行,這世界因為那感染力無遠弗屆的廣告而更加分裂。

而美國在政府方面,聯邦選委會主席、民主黨籍的拉威爾(Ann Ravel)早在二○一四年就提出召開更新相關法規會議的動議,共和黨籍的委員就以言論自由為由反對,保守派媒體則說,那是自由派用以監視保守派言論的陰謀,拉威爾的動議最終胎死腹中,連討論都不成,遑論修訂。

祖克柏可能選總統?

包括政府或其他非政府組織會怎麼進一步因應這個議題還有待觀察,但祖克柏聲明仍有著意義,他為自己做了一個下台階,但也可能是一枚炸彈。這要看世界如何反應臉書的聲明與動作。

祖克柏發表聲明時的架式有如統治者般,面對著他自己創辦、二十億虛擬人口的臉書王國。早有傳言祖克柏或將競選總統,從堅持非政治的科技人形象,到去年臉書年度開發者大會F8上,暗諷川普說:「我們幫助搭橋而非築牆。」臉書除了強調開放性,它的慈善事業包括發起帶政治性的幫助無文件小移民募款,今年更聘請歐巴馬(Barack Obama)競選時的選戰經理安排六個州的民間探訪之旅。

就與他的網路王國一樣,祖克柏的未來充滿不確定,但也什麼都是可能的。

祖克柏九點,守護「選舉誠信」

祖克柏在自己臉書頁上發表臉書有關俄國介入選舉的因應,以及日後加強維持網路「選舉誠信」(election integrity)的九點聲明,重點摘要如下:

1.我們曾調查了幾個月,但沒有發現與俄國帳號廣告相關的證據。最近發現了相關活動,就把訊息提供給調查這事件的特別委員會,並告知國會。我們相信政府在調查結束後會公開結果。

2.我們會繼續調查這次大選中包括俄國在內的外國組織如何利用臉書。

3.對於規範政治廣告的透明度,我們會用甚至比規範電視或其他媒體更高的標準。除了讓你知道誰付廣告費,也讓你可以看到這些廣告正向哪些對象推播。

4.我們將加強對政治廣告審查。大多數廣告是透過app和網站購買的,但我們還可以做得更好。我們不能先審查別人要說什麼,社會也不會希望我們這樣做。但如果違反了我們社群標準或法律,那麼你將承擔後果。我們不會立即抓到所有人,但可以更努力地介入。

5.在有關選舉誠信方面,明年我們投入的團隊人數會加倍,會增加超過250人。

6.我們會擴大與全球各地的選委會合作。我們現在正在建立與各選委會的訊息管道,告知他們我們在特定選舉中發現的網路風險。

7.我們將增加與其他技術和安全公司分享安全威脅的資訊。我們現在已透過ThreatExchange這個計畫,分享網路上不良行為者的資訊。

8.我們會致力強化民主程序。例如,我們正考慮採用反霸凌系統,以防止政治騷擾。同時正在強化我們的開票資訊工具。

9.我們一直努力確保德國大選的誠信(9月24日投票)。還未發現被移除的帳號有曾試圖影響德國選舉。(郭宏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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