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行面額百兆的紙鈔仍然止不住惡性通膨 電子貨幣能拯救這個國家嗎?

2016-11-20 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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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額100兆的辛巴威元,「1」後面跟著14個零。(美聯社)

面額100兆的辛巴威元,「1」後面跟著14個零。(美聯社)

非洲南部內陸國家辛巴威(Zimbabwe)近十年遭逢嚴重的惡性通貨膨脹,經濟一蹶不振。因應現金短缺、避免美元升值影響出口,辛巴威政府計畫發行幣值緊盯美元的債券紙鈔(bond note)。但人民仍對政府和金融機構缺乏信心,繼續囤積最高面額100兆的辛巴威舊鈔。

一位匯兌黃牛在街頭拿著一疊美鈔,還有一張舊辛巴威元的護貝圖例招攬收購舊鈔。(美聯社)
一位匯兌黃牛在街頭拿著一疊美鈔,還有一張舊辛巴威元的護貝圖例招攬收購舊鈔。(美聯社)

2000年開始,辛巴威總統穆加比(Robert Gabriel Mugabe)發動土地改革,強制沒收白人所有的農莊,導致出口暴跌,經濟連年衰退。辛巴威曾發行面額一百兆的鈔票。人民出門採買日常用品需要扛著一麻袋的鈔票,卻只換回幾根香蕉或一條麵包。

2015年6月,政府宣布棄用國幣辛巴威元,民眾可將銀行帳戶內的辛巴威元,向辛巴威儲備銀行換成美元。目前,辛巴威有9種貨幣流通,包括美元、歐元、人民幣等強勢貨幣及南非蘭特(Rand)等鄰國貨幣。

一位匯兌黃牛在街頭清點美鈔。(美聯社)
一位匯兌黃牛在街頭清點美鈔。(美聯社)

辛巴威的現金流動性問題非常嚴重。辛巴威人一天僅能從銀行提取相當於50美元的現金,而且往往得在銀行外排隊數小時、最後甚至可能撲空,因為銀行的金庫裡根本沒有那麼多現鈔。

辛巴威民眾在銀行外排起長隊,等待領款。(美聯社)
辛巴威民眾在銀行外排起長隊,等待領款。(美聯社)

研究機構IHS經濟專家斯特羅波(Alisa Strobel)指出,近幾年辛巴威的現金流通問題始終沒有獲得改善,是因為人民對國家的銀行機構信心低迷。辛巴威人對政府新發行的債券紙鈔存有疑慮,也恐懼2009年的惡性通貨膨脹將再次上演。

人民的不安表現在銀行的擠兌人潮上,他們擔憂國家的現鈔可能不夠,而零售商等一般商店可能不會接受以新的債券紙鈔付款,所以民眾蜂擁至銀行,希望把存款領出,把戶頭裡的數字換成手上的現金。

辛巴威銀行業協會(Bankers Association of Zimbabwe,BAZ)主席津亞(Charity Jinya)表示,銀行業者正試圖減低辛巴威對現金的倚賴。她指出,銀行除使提款維持流暢,也鼓勵民眾使用電子或數位付款平台。因此,許多專家認為,現在是辛巴威跟上最新科技的絕佳時機,並為經濟危機尋求另一種解套方式,往無現金社會(cashless society)發展。

辛巴威電子貨幣現況與困境

無現金社會是現代社會的新興潮流,但辛巴威卻是出於迫切需要而轉向電子貨幣。科技分析師加邦加(Nigel Gambanga)表示,「這不再是選擇的問題,而是你究竟有什麼方式可以完成付款或交易。」

一位匯兌黃牛在街頭收購舊鈔,一張面額100兆的辛巴威他願意花5美元收購。(美聯社)
一位匯兌黃牛在街頭收購舊鈔,一張面額100兆的辛巴威他願意花5美元收購。(美聯社)

分析數據顯示,辛巴威過去幾個月塑膠貨幣的交易量每個月約升高15%。目前約有四分之三的辛巴威人使用手機付款,只消按幾個按鈕,就可付款或收款。津亞則指出,手機付款只是辛巴威人使用虛擬貨幣的其中一種方式,他們也會用網路銀行或轉帳卡(debit card)等塑膠貨幣進行交易。

雖然分析師加邦加也認為無現金社會是個好主意,但他仍表示,這不是長此以往的解方,「政府仍然需要解決流通現金的問題」。因為許多辛巴威人從事地下經濟,所以現金對他們而言仍是唯一的付款方式。

辛巴威在2009年曾發行百兆鈔票。
辛巴威在2009年發行的百兆鈔票。

加邦加指出,許多人使用外幣進口貨物,他們也比較喜歡使用現金,因為若使用電子付款平台,將需要額外支付手續費。「他們會告訴你這件商品價值5美元,但如果你用手機付款的話,則需要付7.5美元。」

津亞表示,辛巴威銀行業協會了解地下經濟需要協助、才能轉換到新的付款方式。這種便利的科技能為辛巴威的地下經濟帶來泉源活水,對於小額交易更是特別有所助益。

辛巴威政府須改革經濟,重獲人民信賴

美國智庫布魯金斯研究所(Brookings Institution)研究員錢迪(Laurence Chandy)說,儘管無現金社會是改善辛巴威經濟混亂的一種方式,但若要解開問題癥結,國家的金融機構還是必須再次贏得人民信任。錢迪指出,若要在辛巴威實現無現金社會,人民的信心、虛擬貨幣的可購性和可靠性也缺一不可。

人民要相信,不管他們與誰進行交易,支付出去的電子貨幣都會被當成法定貨幣接受,而且不會產生任何額外費用。此外,處理虛擬付款的設備需要普及,交易才能順利進行。

辛巴威曾發行面值500億鈔票,僅夠買麵包。(新華網)
辛巴威面值的500億紙鈔,不過只能拿來買麵包。(新華網)

然而,相關設備和通訊公司只能確保虛擬貨幣與現金無異,可以穩定可靠的購買商品,但無法確保使用者的信心。錢迪解釋,如果辛巴威政府和金融機構一改先前鼓勵外國投資和進口的方針,對國內金融環境進行改革,那麼長久看來,無現金社會將對辛巴威非常有可觀助益。辛巴威將成為一個更安全的經濟體,交易雙方付出的成本能夠降低。

此外,由於交易能被有效控管,政府甚至也可以更有效率地控管地下經濟,相關經濟活動也能得到更多保障。錢迪樂觀認為,辛巴威的經濟危機若處理得宜、並朝加速朝無現金社會發展,將成為可供其他經濟體借鏡的前車之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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