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8架阿帕契與三角洲部隊在夜空中起飛...美軍特種部隊的午夜奔襲,巴格達迪的自爆末路

2019-10-29 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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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里沙的居民與遭到美軍轟炸的廢墟,巴格達迪的藏身處已被夷為平地。(美聯社)

巴里沙的居民與遭到美軍轟炸的廢墟,巴格達迪的藏身處已被夷為平地。(美聯社)

提到刺殺敵方陣營領導人或指揮官的「斬首行動」(decapitation strike),近10年來最著名的兩個實例,都是由美軍的特種部隊所執行:一次是8年前美軍海豹部隊在巴基斯坦射殺「基地」領導人賓拉登,另一次就是10月26日美軍三角洲部隊攻破「伊斯蘭國」領導人巴格達迪的藏身巢穴,巴格達迪在退無可退的地道中引爆炸彈背心身亡。

基地組織前領導人賓拉登1998年的照片。(美聯社)
基地組織前領導人賓拉登1998年的照片。(美聯社)

這兩次美軍執行的「斬首」雖然稱得上「乾淨俐落」,但「斬首行動」的精髓並非只是執行敵方陣營領導人或指揮官的「格殺任務」,而是透過「斬首行動」達到敵營的指揮系統崩潰,藉以大幅削弱敵方實力,甚至藉此擊敗敵軍的戰略行動—從這一點來說,美軍狙殺賓拉登與巴格達迪,似乎又不是那麼典型的「斬首」,而比較像是單純獵殺四處藏匿的落水狗。

不那麼典型的「斬首行動」

因為賓拉登與巴格達迪之死,都是發生在他們所領導的恐怖組織已經遭到大幅掃蕩之後,而非這兩人的死造成他們所領導的恐怖組織大幅削弱。何況賓拉登已經死了8年,但「基地」的勢力至今猶在;巴格達迪雖然死於非命,許多專家也警告,「伊斯蘭國」不會就此消失—若從這一點來評估,這兩次「斬首行動」究竟是否成功,似乎還有見仁見智的空間。

賓拉登位於巴基斯坦的藏身處,也是2011年他被擊斃的所在之處。(美聯社)
賓拉登位於巴基斯坦的藏身處,也是2011年他被擊斃的所在之處。(美聯社)

當然,「基地」對於西方世界的威脅確實大不如前;「伊斯蘭國」目前看來雖是風中殘燭,巴格達迪之死究竟影響幾何,也還有待未來評估。不過如果單純從戰術執行來看,美軍能在敘利亞的混亂局勢中找到「伊斯蘭國」大頭目,當執行任務的美軍直升機起飛後,三角洲部隊更是僅費數小時就近乎完美地狙殺敵酋,而且美軍全員成功撤退、只有一隻軍犬受傷—這次的斬首戰術執行,確實有其可觀之處。

美軍出動最強特種部隊

《華盛頓觀察家報》(Washington Examiner)根據可靠消息指出,這次獵殺巴格達迪的行動,是由三角洲部隊的A行動中隊(Delta Force’s A-Squadron,「三角洲部隊」的全稱為「美國陸軍特種部隊第一特種作戰D分遣隊」)負責執行,同樣由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指揮的第75遊騎兵團(the 75th Ranger Regiment)也在待命行列,可見這次行動頗有勢在必得、一擊必殺的雄心。

美軍三角洲特種部隊(Delta Force)
美軍三角洲特種部隊(Delta Force)

美軍最神秘的特種部隊—三角洲部隊

美國陸軍的三角洲部隊跟美國海軍的海豹部隊,都是美軍的第一級特殊任務部隊,也就是專門處理機密任務的部隊。因此三角洲部隊的盛名雖然天下皆知,但他們所執行的任務、現任指揮官姓名、甚至這支部隊的各項細節,往往也都是機密。三角洲部隊的成員約有1200人,而且多半是從美軍的遊騎兵或綠扁帽等特種部隊徵募頂尖好手,堅強實力可見一斑。

三角洲部隊在1977年成立之初,就是被用來快速處理「非傳統威脅」。當恐怖主義興起,三角洲部隊更是美軍的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執行反恐任務的主力特種部隊。不過三角洲部隊並非真的所向無敵,他們最知名的挫折就是1993年發生在索馬利亞首都摩加迪休的城市巷戰。這次代價慘重的敗仗,也說明了就算是最精悍的美軍第一級特種部隊,也需要正確的情資、妥善的規劃與後勤支援配合,才能戰無不勝。

美軍三角洲部隊的徽章。(維基百科/公用領域)
美軍三角洲部隊的徽章。(維基百科/公用領域)

當時美軍出動遊騎兵與三角洲部隊,搭乘UH-60黑鷹直升機執行逮捕軍閥副官的任務,但因為錯估當地民兵數量與火力,美軍兩架黑鷹先後遭到RPG-7火箭彈擊落,原先預估30分鐘就可完成的任務,後來演變成長達15小時的城市戰,一百多名美軍特種部隊趕到墜機現場試圖救出傷者,被迫對抗數千名索馬利亞民兵。

由於遭到數千民兵包圍,美軍在彈盡援絕之下最後戰死19人,包括6名三角洲部隊(其中兩人戰死後更遭到當地民兵剝光遊街洩憤,轉播畫面震撼當時的美國社會)、6名遊騎兵成員、160特種作戰航空團5人、陸軍第十山地師2人。索馬利亞民兵的陣亡人數各方說法不同,約在數百到上千人之譜。

遊騎兵與三角洲部隊在非洲的苦戰,2001年被改編為電影《黑鷹計劃》(Black Hawk Down)。
遊騎兵與三角洲部隊在非洲的苦戰,2001年被改編為電影《黑鷹計劃》(Black Hawk Down)。

雖然8年前獵殺賓拉登並未出動三角洲部隊,但美軍在阿富汗、伊拉克與敘利亞的戰事,三角洲依舊非常活躍,包括搜捕伊朗前領導人海珊(Saddam Hussein),近年對抗「伊斯蘭國」也常借重三角洲部隊的戰力。「伊斯蘭國」財務長薩亞夫(Abu Sayyaf)2015年遭到美軍擊斃,就是三角洲的手筆。時隔4年,「伊斯蘭國」的最高領導人巴格達迪也同樣命喪三角洲部隊的攻勢之下。

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2011年曾指揮「海神之矛」(Operation Neptune Spear),由美國海軍的特種部隊「海豹部隊」第六分隊(SEAL Team Six)在賓拉登位於巴基斯坦的豪宅中確實將其射殺,轟動一時。8年後的10月26日,這場獵殺巴格達迪的任務則被命名為「凱拉.穆勒行動」(Operation Kayla Mueller),藉以紀念赴敘利亞救援難民、卻遭IS綁架、囚禁、甚至當成性奴,最後不幸身亡的26歲美國人道志工穆勒。

【延伸閱讀】「凱拉.穆勒行動」獵殺巴格達迪,紀念慘死敘利亞的26歲美國女志工

庫德族人相助,美軍才掌握巴格達迪行蹤

不願表示姓名的美國官員對《時代》雜誌(Time)表示,由於「伊斯蘭國」失去了對於大城市的控制權,因此巴格達迪將自己藏在數千名平民之中,希望能夠躲避美軍的攻擊與刺殺。美軍靠著伊拉克與庫德族當局提供的情資,連續追蹤巴格達迪的行跡好幾個月,其間美軍內部也有過爭論,到底是要以無人機進行轟炸,還是要出動海豹、三角洲部隊來執行「斬首」,最後由川普親自拍板出動特種部隊。

美國官員也強調,如果沒有敘利亞與伊拉克的庫德族人幫助,我們不可能辦到。不過讓人意外的是,巴格達迪竟然藏身於跟「伊斯蘭國」處於敵對關係的恐怖組織「努斯拉陣線」地盤(這也是俄國人不相信巴格達迪死訊的原因),而且這一帶也是土耳其與俄羅斯的巡邏區域,巴格達迪究竟是走投無路,還是想要「置死地而後生」,可能還需要更多資訊才能釐清。

【延伸閱讀】美軍真幹掉巴格達迪了?俄國人不信:他的死訊這是第七次了

敘利亞北部的庫德族人遭到土耳其軍隊驅趕,居住在希臘的庫德族為遠方同胞上街示威,抗議土耳其的軍事行動。(美聯社)
敘利亞北部的庫德族人遭到土耳其軍隊驅趕,居住在希臘的庫德族為遠方同胞上街示威,抗議土耳其的軍事行動。(美聯社)

負責執行任務的三角洲部隊,26日天黑後從伊拉克的庫德族自治區首府艾比爾(Erbil)起飛,美軍一共出動了8架阿帕契、還有一架滿載三角洲部隊成員與軍犬的CH-47「契努克」(CH-47 Chinook)。《華盛頓觀察家報》說,這是一場秘密行動,所有參與者的家人都不知道他們這次出勤的任務性質。這支部隊的目的地是敘利亞的伊德利卜省,更精確地說,是靠近土耳其與敘利亞邊境的一個小城巴里沙(Barisha)。

午夜的致命奔襲

情資指出,巴達迪跟他的孩子與保鏢們,就在巴里沙過夜。這支美軍一路上採取低空飛行,以免被敵方發現蹤跡,並且在深夜抵達這個土敘邊境附近的小城。由於靠近土耳其邊境的敘利亞領土,目前是由土國部隊進駐,根據土耳其國防部後來的聲明,他們事先就知道美軍要在這一帶採取行動,並且被告知不得加以「干擾」。

巴格達迪喪命。
 

根據美軍官員對《Time》雜誌說明的行動細節,三角洲部隊與阿帕契攻擊直升機在抵達巴里沙後,可能馬上就把睡夢中的巴格達迪嚇個半死。因為美軍一行在降落前,就遭到地面敵火攻擊,但阿帕契的優勢火力很快就把目標建築打成蜂窩。美軍老早就以無人偵察機與衛星拍下這一帶的細節,加上間諜提供的情資,三角洲部隊很快就認出了巴格達迪的藏身處。

堵住出口、炸牆攻堅

三角洲部隊降落後,曾與巴格達迪的護衛短暫交火,但IS的武裝分子全然不是敵手,在數人遭到擊斃後,其餘人等都高舉白旗投降。按照標準程序,美軍曾試圖說服這個區域的居民離開,但並沒有成功,三角洲部隊於是炸開目標建築牆壁、展開攻堅。根據川普的說法,這是為了避開巴格達迪在建築門口的誘殺裝置,避免隊員不必要的傷亡。

巴里沙的孩童與遭到美軍轟炸的廢墟。(美聯社)
巴里沙的孩童與遭到美軍轟炸的廢墟。(美聯社)

根據情資,這棟建築的地下通道可供巴格達迪臨陣脫逃,《華盛頓觀察家報》說,三角洲部隊在攻堅之前,就事先堵住了地道出口,等攻進巴格達迪藏身的巢穴後,這名「伊斯蘭國」的最高領導人且戰且走,最後果然逃進預先安排好的地道。但在美軍的事先處理下,巴格達迪已經無法順利從地道離開,只能無助地被美軍軍犬追進地底的死巷,並且把自己的三個孩子當成人肉盾牌。

巴格達迪的末路

美國國防部長艾斯培(Mark Esper)對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表示,三角洲部隊其實當時試圖說服巴格達迪放棄、要他棄械投降,但這名「伊斯蘭國」的最高領導人拒絕認輸。《衛報》十分具象地描繪了巴格達迪死前的最後場景:在一條退無可退的地道中,有美軍的機器人在地上不斷向他爬行、美軍的軍犬正對他怒吠、三角洲部隊則不斷要他出來。不過巴格達迪的回應是一場爆炸,因為他引爆了自己身上的炸彈背心,連同自己的孩子一起炸個粉碎。

在白宮戰情室監看三角洲部隊攻堅的美國最高軍政官員,包括白宮國安顧問歐布萊恩、副總統彭斯、總統川普、國防部長艾斯培、美軍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米利。(由左至右,美聯社)
在白宮戰情室監看三角洲部隊攻堅的美國最高軍政官員,包括白宮國安顧問歐布萊恩、副總統彭斯、總統川普、國防部長艾斯培、美軍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米利。(由左至右,美聯社)

【延伸閱讀】就是牠逼死巴格達迪!川普分享三角洲軍犬萌照,美軍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親自報告現況

川普與艾斯培等美國最高軍政領導人,當時都在白宮戰情室觀看這場攻堅行動。川普在記者會上強調,巴格達迪在最後時刻不斷哭嚎尖叫、「死得像條狗一樣」,但這個說法並未得到其他美國官員的證實。無論如何,與三角洲部隊同行的法醫可是隨身帶著巴格達迪的DNA樣本(敘利亞的庫德族宣稱,這是他們間諜的功勞,因為他們成功混進巴格達迪的側近,偷走了兩條他穿過的內褲)與檢驗工具。法醫隨即在已經支離破碎的巴格達迪屍骸上進行採集,並且確認這名在地道裡自爆的男子,就是「伊斯蘭國」最高領導人無誤。在當地時間凌晨3時30分之前,三角洲部隊全員返回出發的艾比爾基地,全程監看的川普也終於得到了他最想要的戰利品。

巴里沙的居民與遭到美軍轟炸的廢墟,巴格達迪的藏身處已被夷為平地。(美聯社)
巴里沙的居民與遭到美軍轟炸的廢墟,巴格達迪的藏身處已被夷為平地。(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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