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宣傳「同性戀會下地獄」的美國「性傾向矯正中心」創始人蓋姆:我一直都是gay,抱歉過去傷害同志

2019-09-06 1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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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姆是同志,當成千上萬跟他一樣的人們找上他的機構、尋求矯正性向諮詢,想要抹去他們自己認同的一部分時,蓋姆與他的同事會向他們傳道,並把他們送往地獄。」──《郵政快遞報》

美國知名同性戀治療中心「完滿願望」創始人蓋姆6月公開宣告「出櫃」後,近日首度接受美國媒體專訪,袒露自己在成為性傾向治療師之前,就受到男性的吸引,然而他為了「改正自己」,選擇與女性結婚、創立治療中心,但他現在認清這一切作為事實上「造成了傷害」,並為曾對他人做過「性傾向矯正治療」道歉。

從小受到同性吸引的基督教徒

現年51歲的蓋姆(McKrae Game)是基督教徒,從小就受到同性的吸引,18歲之後開始試圖與男性交往,陷入出櫃的掙扎。蓋姆在1990年代試圖向教會「求救」,接受性傾向矯正治療(conversion therapy,性向轉換療法),與女性結婚,更在1999年創立「完滿願望」(Hope for Wholeness),20年來在美國15州開設分部,企圖藉信仰消除數以萬計LGBT人士的自我認同,讓他們認為「同性戀會下地獄」、「同性戀有罪」。

然而蓋姆在2年前突遭解雇,今年6月他更公開爆炸性的「出櫃宣言」。蓋姆8月30日接受《郵政快遞報》(The Post and Courier)專訪,坦承自己內心的歉意:「性向轉換治療不僅是一個謊言,還非常有害,因為它就是種騙人的廣告。我餘生都會對曾做過的治療感到愧疚。」

無法接受自身性傾向,一度處在出櫃邊緣

出生於南卡羅來納州斯巴坦堡(Spartanburg),蓋姆小時候總覺得難以與同年紀的男孩相處,他會偷偷穿妹妹的衣服,站在鏡子面前端詳自己,欣賞裙襬飄逸的樣子。《郵政快遞報》指出,蓋姆在學校曾因為陰柔氣質受到嘲笑,同學稱呼他為「麥甲」(McGay),11歲之後他開始認為自己喜歡男生。

19歲至22歲之間,蓋姆一度處在「出櫃」邊緣。他那段時間從家裡搬出去,偶然認識比自己年長20歲的男同性戀者,因為無法抵擋、難以否認的吸引力,他與男子發展出親密關係,也時常出入同志酒吧,「我感到非常震驚,內心很忐忑,我和那些人聊天,並發現他們的故事聽起來跟我的很像。」

「櫃門」快要被打開,雖然感受到從未擁有過的自由,但蓋姆的內心同時受到焦慮與不安的折磨,「我不斷恐慌症發作……我非常情緒化,像是嚇壞了,一直哭,內心很痛苦。」有整整2周的時間,他覺得自己的精神完全崩潰了,「大腦告訴我『你走錯方向了』但我的身體卻說『才不是這樣』。

1993年夏季,蓋姆參加福音派基督教(evangelical Christianity)禮拜,在祈求救贖時,忍不住淚流滿面,隨後更向教會人員坦承內心關於性傾向的不安。蓋姆說:「當時在我心裡,同性戀與基督教不能並存。跟教會坦承之後,我第一個想法是『現在我可以去天堂了,而不是下地獄』。』

早在婚前,妻子就知道他是同性戀

《郵政快遞報》報導,蓋姆1993年開始接受長達6年的性傾向矯正治療,每周都會與治療師見面,他表示自己希望可以控管對男人的慾望,放下這些慾望,遇見一個女孩,與她陷入愛河定共組家庭。1996年,蓋姆與妻子裘莉(Julie Game)結婚,生下2個孩子,蓋姆公開出櫃後,兩人並未離婚。

因為早在婚前,裘莉就知道蓋姆是同性戀。裘莉多次撞見蓋姆看同志色情書刊,每次被「抓包」,蓋姆都會把雜誌燒毀。有一次,蓋姆甚至與男子發生外遇,證明蓋姆那6年的治療根本沒有用。

自創矯正療法,稱同性戀罹患「多重性發展障礙」

1999年,利用父親投資的1萬美元資金,蓋姆創立了「完滿願望」,他發展了一套「治療哲學」:「如果你確定某人對你的吸引力是源自於什麼,你就能夠學習抑制這種吸引力。」

在治療師生涯中,蓋姆從未排斥研究同志情慾,也試圖自己觀看這些影片,感受何謂同性之間的性吸引力,他更曾寫下自己觀看同志A片之後的掙扎感想。蓋姆將人們受同性吸引的現象稱為「多重性發展障礙」(multi-casual developmental disorder),並開發課程去「克服障礙」。

性傾向矯正療法一般使用談話治療技巧,但有紀錄指出,一些治療師使用極端的「厭惡療法」(aversion treatment),例如電擊與藥物。美國醫學會(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美國心理學會(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英國國家健保局(National Health Service)等主要醫療機構,皆譴責性傾向矯正療法可能導致受治療者受到心理傷害,衍生焦慮症、憂鬱症甚至是自殺意圖。

儘管受到專業醫療人員的批判,性傾向矯正療法仍在美國許多地區盛行,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威廉斯研究所(Williams Institute)去年統計,約69萬8000名美國成年人曾接受過這類治療。目前美國僅有18州與華府禁止未成年人接受性向矯正治療,「完滿願望」總部所在的南卡羅來納州則不在禁止地區之列。

蓋姆:性傾向治療對同志是羞辱與譴責,與殺人無異

「我曾是一個傷害他人的宗教狂熱者,因為我和我說過的話,很多人曾想要自殺。」

蓋姆在2017年11月遭到解雇,他認為觀看同志A片是自己被組織開除的原因。蓋姆說,他已完全切斷與「完滿願望」的聯繫,現在只想以LGBT的身分出現在世人面前,為曾試圖壓抑、改變他人的性傾向表示道歉。

蓋姆在臉書上呼籲解散所有同性戀治療中心,表示:「我錯了!請原諒我!自我羞辱與譴責的惡性循環必須終止,這是在殺人!要學會去愛,學會愛你自己和其他人。」

這並非首度有性傾向矯正治療師公開出櫃,今年1月,美國前摩門教徒、知名性傾向矯正治療師馬希森(David Matheson)也坦承自己是同性戀者,表示過去的恐同行為來自狹隘的觀點,並向那些受到傷害的同志道歉。

抱著歉疚的心活下去

蓋姆出櫃、懺悔之後,臉書上出現不少聲稱被「完滿願望」傷害的LGBT網友,一些人憤怒地回應:「你不值得原諒。」蓋姆在同志約會軟體和社群媒體上分享出櫃生活的時候,也會受到同志群體的抨擊。

不過蓋姆說:「大部分的男同志對我出奇的好,喜歡現在這個做自己的我,而不是我曾經的樣子。我希望他們可以給我一個與他們交談的機會,好讓我聽見他們的心聲,也對他們道歉。」

蓋姆也說,他深知做出再多道歉都是不夠的,餘生都會抱著歉疚的心活下去。

石牆事件50周年:紐約同志遊行(AP)
石牆事件50周年:紐約同志遊行(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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