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台灣社會的瘋狂與常態

2016-05-24 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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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時代,讓台灣社會兩極化情緒更惡化。(圖為飽受批評的總統就職表演/陳明仁攝)

網路時代,讓台灣社會兩極化情緒更惡化。(圖為飽受批評的總統就職表演/陳明仁攝)

從洪仲丘到太陽花,從蔡英文競選總統到其當選就職;一個台灣幾乎所有民眾都已經意識到的,除了網際網路及通訊科技在台灣各式社會運動及政治選舉過程所扮演的關鍵角色外,同時更清晰感受到的,便是網路言論的日趨激進,以及溫和理性的聲音大規模自公共論述空間的消聲、退卻與繳械。

這裡所指的,不僅是過往掌握論述主導權的社會賢達及意見領袖,更包含了沒沒無聞的社會大眾;無論前者或後者,隨著網路的粗鄙言詞為不同的政治信念所默許和縱容後,我們很輕易地便能從身邊注意到,身旁許多歷來溫和理性的人,漸漸地盡可能不說話或少說話。取而代之的,則是激進言行在台灣大行其道;弔詭的是,表現出激進言行的人們,也確實獲得來自其相同政治立場群眾及權威的溫暖慰藉與打氣鼓勵,於是激進言行在獲得鼓舞下反而更形強化,且逐漸自視為理所當然,宛如成為一種被社會所包容的新常態。

這樣的現象,絕不是台灣向來自詡自豪的多元民主自由價值的展現,而是台灣人在自我政治理念上的妥協,也是政治意識形態至上的赤裸投射,更是過往眾多自視為知識份子的投降與輸誠。投降是為了明哲保身,輸誠是為了求官求名,當然,這樣的人自然也不能被稱為知識份子,這些知識份子反向在這脫序的新常態中,自覺不自覺地,意外地加入了去權威化的民主大道。

這是一個價值崩壞的時代。言行動輒得咎,各方利益與立場交疊而互斥,並行而衝突。溫和者噤聲,激進者狂躁。聰明的人若不是汲汲於投機討好,便是謹小慎微於明哲保身。台灣社會更不缺眾多學者專家在網路上以輕佻嘲諷為樂,以教師的身分,肆無忌憚地間接宣揚犬儒主義及虛無主義。如此現況及成果則不分藍綠,毫無例外,全民共享

確實,這不是一個令人感到愉快的時代。社會不公正、正義未彰顯、民主未落實,而自由更是不知其上限與下限何在;即便如此,台灣社會正因身處在這樣不完美的困境中,更不應輕易妥協,有志之士更遑論繳械自保。否則,我們便無法為可能的美好未來界定原則,而是任由民粹張狂,最終,所有人都難以倖免,只剩下一個瘋狂的世界。

在瘋狂的世界裡,藍的只有更藍,綠的只能更綠,激烈的行為更加激烈,粗鄙的言論更加粗鄙。瘋狂的人身處瘋狂中不自知,正常的人則偽裝瘋狂以求自保,我們最終得到的,是一個將不正常視作正常的狂熱社會;是瘋子不再是瘋子,因為所有人都成為了其中的一份子。而瘋狂的世界與我們的距離,或許未必如想像中的那般遙遠。

*作者為自由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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