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紅觀察:英國選民怎麼看歐盟?

2016-04-25 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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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去是留? (politicsmadepublic.com)

是去是留? (politicsmadepublic.com)

有關去留歐盟的公投日子(6月23日)越來越近了,政府向全民傳發「留在歐盟是最佳抉擇」的文宣,傳播媒體熱烈辯論不斷。自去年底至今,已有數次各樣民調,若僅從民調來看,目前似乎是「留在歐盟」的陣營領先。

不過,英國民意並不是像民調數字顯示的那麼簡單的「去」或「留」。電話民調的結果顯示「留在歐盟」陣營遠超過「脫離歐盟」陣營,而事實上,電話民調僅給予選民兩種選擇——去或留,不考慮那些尚未做出決定或拒決投票的公民。因此這類民調結果顯示兩個主要陣營的支持度非常接近。有意思的是,媒體的不斷發表民調結果,已在影響民意:電話民調的強調「留在歐盟」陣營遠超過「脫離歐盟」陣營,在選民心理上正在加強「留在歐盟」陣營的主流聲勢,製造「共識」的形象,已有專家估計,這很可能引導更多人因跟隨趨勢,而選擇留在歐盟。「共識」的形象也容易造成支持「脫離歐盟」的選民因覺得沒有勝利的希望而放棄投票。

最近《衛報》推測,是去是留的公投關鍵,在於選民出門投票的意願。不論民調結果如何,最後仍要看選民是否有足夠動機和意願出去投那一票。通常,中年和年長的選民要比年輕選民的投票意願高。在二選一的民調中,儘管多數年輕選民(18到24歲)表示選擇「留在歐盟」,真正有多少人會出來投票,卻很難說。不過,《衛報》表示,決定是否出門投票的不僅是年齡的問題,個人的社會階級和教育程度,都會影響到投票意願。比如,支持「脫離歐盟」的部分藍領勞動階級,出門投票的意願一般來說稍低。

大家不曾察覺到的是,一個有利於「留在歐盟」陣營的重要因素,是一般選民的缺乏資訊。部分年輕選民在民調中表示的選擇,並不都基於堅定的見解,而是基於不充足的資訊下做出的「保持現狀」的決定。 選民對歐盟議題了解的越少,就越傾向於選擇保持現狀。

目前據YouGov的網路民調,有相當多選民不願參與這回的國家大事。YouGov的網路民調之中給予選民四種選擇,除了去與留之外,它提供「無意見」和「放棄選票」的選擇。它的結果與電話民調大為不同:25%的受訪者選擇了「無意見」或「放棄選票」。這些人也有可能在最後節骨眼上做出保持現狀的「安全」選擇,投「留在歐盟」一票。

在倫敦各地,我做了抽樣街頭採訪,顯示以上「無意見」或「放棄選票」的英人居多。願意回答問題的40位民眾之中,只有4名英人有「堅定的見解」。大多數選民抱持是「天下大事與我無關」的態度,對去留歐盟的答覆是「沒意見」,「還沒決定」。是什麼原因不太清楚,做不了決定呢?他們的理由都是「去留歐盟的利弊,我不太知道」,「還沒機會得到足夠資訊」,「對整個議題感到困惑」等等。

4名有「堅定見解」的選民之中,只有一位已做了決定要投票「留在歐盟」。他說他在一家銀行工作,因此不願用全名,在此稱他Michael。Michael表示:「歐盟目前結構需改革,但脫離歐盟的風險太大——特別是在經濟與國家安全方面。目前英國沒有真正需要離開歐盟的理由。我支持留在歐盟的最主要原因是,我無法預測未來,不知脫離歐盟會帶來什麼。我怕英國會越來越分歧。就業法規會更不被遵守,工會將遭打擊……,至於安全問題,脫離歐盟不會對打擊恐怖主義有好處,目前已有的安全架構會必須重新結構,那不會有好處的。」

我問Michael,英國做為歐盟的一分子,對他個人曾有何好處?他說:「感覺安全度提高了,個人在歐洲內的旅行自由多了,不論是渡假或工作。不過,歐元簡直是災難……,英國若脫離歐盟,結果將是歐元的結束,各國將回到各自貨幣。」

Michael雖是唯一已決定留在歐盟的受訪者,他表示他「並不是不能改變看法的」。「如果市長強生和其他政客能夠解釋,脫離歐盟何以會對我們有好處,那我是可以被說服的。各政黨應須對民眾做出完整說明,讓大家了解利弊。」

另外3名有堅定見解的選民,一致選擇脫離歐盟。一位是來自南英格蘭的63歲的先生(見錄影),他的見解反映許多年長選民的脫離歐盟主張。他強調自己來自移民家庭,有法國和猶太血統.,說自己不是反移民,批判極右派的反移民,說「適度的移民對英國是有好處的」。他反對歐盟的主因,在於英國主權和他對過去英國聯邦體系的信任,以及對歐盟的「缺乏民主,不是我們選出來的」體系的疏離感。「我認為英國不需要和歐洲貿易,我們向來和美國、南美洲、印度和中國做貿易……。」

他認為,目前「留在歐洲」陣營的領先,是導因於年輕一代選民的無知。「年輕人不知道以前沒有歐盟的日子是怎樣的,他們無從比較……,學校老師叫他們投票留在歐洲,他們都被洗腦了。我們年紀大的選民有知識和經驗,去判斷什麼對我們國家是有好處的。」

另外一位選擇脫離歐盟的民眾(見錄影)反映部分左派的主張。他這麼認為﹕「歐盟根本就是為資本家創立的。歐盟所謂遷徙自由根本不是事實,事實是難民喪命於地中海裡。歐盟花大筆資源加緊邊境警力,這些資源造成的是人民喪命海中。」

「我們脫離歐盟,就可專心對抗自己的政府,保守黨政府……。」

還有一位來自東北倫敦的歐蘭德先生(Ken Olende,見錄影),他從事新聞工作。他同樣選擇脫離歐盟。「許多人認為留在歐盟會對勞工和移民有利。我不同意這個說法。我認為歐盟的新自由主義帶來的是私有化的加速。我很擔心希臘人,被迫接受新自由主義的控制,迫使人民接受大型資本的霸權,比如大西洋貿易投資協議,剝奪人民對自身狀況的決定權。」

「我也很擔心,這個『歐盟堡壘』拒斥歐盟外的難民,不論他們來自何方。我個人很希望看到一個團結的世界,團結的歐盟,但這理想是不可能在歐盟的架構內實現的。」

「目前有關去留的分歧已熱烈地在保守黨內發展。如果公投結果是脫離歐盟,首相卡麥隆就得下臺,保守黨內會大分裂,那麼之後的發展就好看了,各種可能性都有。」

「如果公投結果是脫離歐盟,首相卡麥隆就得下臺,保守黨內會大分裂,那麼之後的發展就好看了。」 (uk.businessinsider.com )
「如果公投結果是脫離歐盟,首相卡麥隆就得下臺,保守黨內會大分裂,那麼之後的發展就好看了。」 (uk.businessinsider.com )

最後,一名羅馬尼亞學生和移工願意停下來說幾句話。他在英國已4年,在大學學習心理學,同時在社區裡兼職照顧精神病患。他表示(見錄影),歐盟利弊各半,無法決定何者對英人好處較多。那麼它對移工的影響呢?他表示,在英國打工的許多東歐移工都對此感到擔憂,畏懼英國若脫離歐盟,對移工在英的權益可能會有負面影響。這反映了許多移工的擔憂:英國若脫離歐盟,可能助長英國民族主義的更進發展,不利移工在英地位。不過,他和許多英國人一樣,對於去留歐盟的議題,「沒有太大興趣。」

*作者為獨立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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