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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31-SMG0035-快訊小紅條兒

閻紀宇專欄:在驚恐、悲傷與憤怒中誕生、拒絕政客鬼扯的美國「大規模槍擊案世代」

2018年2月14日,美國佛州帕克蘭發生校園槍擊案,17名師生遇害,倖存學生艾瑪.岡薩雷茲(Emma Gonzalez)要求政治人物負起責任,不要再鬼扯(AP)

2018年2月14日,美國佛州帕克蘭發生校園槍擊案,17名師生遇害,倖存學生艾瑪.岡薩雷茲(Emma Gonzalez)要求政治人物負起責任,不要再鬼扯(AP)

「高高在上卻跟全國步槍協會拿錢的國會議員告訴我們,這場悲劇怎麼樣都無法避免,那是鬼扯。他們說加強槍枝管制無法減少槍枝暴力,那是鬼扯。他們說唯有拿槍的好人才能阻擋拿槍的壞人,那是鬼扯。他們說槍枝跟刀子一樣只是工具,危險性和車子差不多,那是鬼扯。他們說任何法律都無法防止數以百計毫無道理的悲劇,那是鬼扯。他們說我們不知所云,說我們年紀太小不懂政府如何運作,那是鬼扯。」

艾瑪.岡薩雷茲(Emma Gonzalez)不是民意代表、不是候選人、不是政府官員、不是電視名嘴。艾瑪是一個憤怒的高中生,她的憤怒有非常非常充分的理由:幾天之前,一名年紀跟她差不多的年輕人,帶著一把合法購買的AR-15突擊步槍,殺害她的14位同學與3位老師。

大規模槍擊案此起彼落,事後SOP:行禮如儀、照本宣科

每當美國發生大規模槍擊案,大部分人的反應會是「怎麼又來了」,大概沒有人會感到驚訝。美國社會經歷過太多場類似的慘劇,媒體報導與左右兩派的論述與攻詰,幾乎可說是已形成一套行禮如儀的SOP。最新這一場──2月14日佛州南部城市帕克蘭(Parkland)馬喬瑞史東曼道格拉斯中學(Marjory Stoneman Douglas High School)槍擊案,17死並未創下任何紀錄,作案動機無關政治、宗教或種族,似乎不會掀起多大波瀾,報導、哀悼、議論、攻詰的熱潮過後,左右兩派各自歸建,等待下一場慘劇爆發再照本宣科。

2018年2月14日,美國佛州帕克蘭發生校園槍擊案,17名師生遇害,倖存學生哀慟莫名(AP)
2018年2月14日,美國佛州帕克蘭發生校園槍擊案,17名師生遇害,倖存學生哀慟莫名(AP)

但是,這一次或許會有所不同,或許會催生出真正的變化。這一次,全國步槍協會(NRA)與其附隨組織共和黨、其豢養的政客,面對最新一波加強槍枝管制(只是加強管制,絕非禁賣禁用)的呼聲,對手除了自由派與民主黨,還有一群驚恐、悲傷而憤怒的年輕人,他們是倖存者與見證者;他們熱烈表達意見,而且不必透過「大人」;他們對川普之流的「NRA政客」忍無可忍;他們知道如果再不採取行動,自己可能會成為下一場槍擊慘劇的死傷者。

驚恐、悲傷、憤怒,但是有力量的年輕人

就像少女艾瑪,她在帕克蘭槍擊案發3天之後的抗議集會上大聲疾呼,幾乎將NRA政客所有的托辭、遁辭預先封殺,充分揭示他們的偽善嘴臉。而且,對於這些悲傷而憤怒的年輕人──《紐約時報》稱之為「大規模槍擊案世代」(Mass Shooting Generation),NRA政客再怎麼厚顏無恥,也很難為他們貼上「自由派、民主黨、政治正確、侵害憲法擁槍權」的標籤,還真是情何以堪。

帕克蘭是個人口約3萬的小城,富庶而單純,居民對政治或社會運動向來不是非常熱衷,但近來站上美國槍枝管制運動的風口浪尖,17個生命的殞落激發出一股使命感。就如當地一位參加抗議行動的居民所云:「一根火柴就足以引發一場森林大火。」

美國多個公民運動組織已經開始串聯,發起全國各級學校的學生與老師在3月14日罷課17分鐘。第二波行動選在4月20日,19年前的那一天,科羅拉多州科倫拜中學(Columbine High School)12位學生與1位老師死於2名學生槍下,為近代美國校園的槍林彈雨揭開序幕。

今年適逢美國期中選舉,NRA政客的苦日子還在後頭。

2018年2月14日,美國佛州帕克蘭發生校園槍擊案,17名師生遇害(AP)
2018年2月14日,美國佛州帕克蘭發生校園槍擊案,17名師生遇害(AP)

NRA與共和黨一貫論述伎倆:開殺戒的是人不是槍

當然,從街頭示威抗議到實質政策變化,中間是一段漫漫長路。歐巴馬總統時期推動加強槍枝管制已是難如登天,更何況現在是共和黨從白宮到國會參眾兩院「完全執政」。帕克蘭槍擊案發生之後,川普上電視發表談話,絕口不提「gun」、「weapon」等字眼,只強調「行兇者是精神病患」,也就是NRA政客慣用的「開殺戒的是人不是槍」邏輯。共和黨籍佛州聯邦參議員魯比歐(Marco Rubio)則直接對政治獻金恩客NRA表忠:「我們不應該遽下結論,認為槍枝管制法規能夠預防佛州校園槍擊案。」

後來聯邦調查局(FBI)坦承幾個月前就接獲兇嫌可能犯案的線報,但並未進一步追查,因此錯失防範先機。對NRA政客而言,FBI的錯誤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可以和「精神病患犯案」拼湊成一面轉移輿論焦點的擋箭牌。不過,到目前為止,「大規模槍擊案世代」並不買帳。而且諷刺的是,歐巴馬曾立法加強管制精神病患購買與持有槍械,但這項法規在去年被廢除──共和黨修法,川普簽署。

桑迪胡克小學(Sandy Hook Elementary School)槍擊案,警方展示兇嫌藍札(Adam Lanza)使用的同型步槍(AP)
桑迪胡克小學(Sandy Hook Elementary School)槍擊案,警方展示兇嫌藍札(Adam Lanza)使用的同型步槍(AP)

加強槍枝管制能減少悲劇嗎?康乃迪克州已經成功

當初歐巴馬是為了桑迪胡克小學(Sandy Hook Elementary School)槍擊案而立法,對槍枝管制運動悲觀的人,常會想到這樁悲劇:2012年12月14日,一名精神病患闖進這所小學,槍殺20名6至7歲學童與6名教職員。20具冰冷的兒童遺體,還是無法撼動更冰冷的NRA政客。

但是慘劇還是為桑迪胡克小學所在的康乃迪克州帶來了改變。州議會通過一連串法案,加強對攻擊性武器的購買限制、禁止販賣容量超過10發的彈匣、已擁有這兩類槍械的民眾必須登記、要求所有槍械販售進行背景調查等等。結果立竿見影,康州與其他幾個槍管法規最嚴格的地區如加州、新澤西州與紐約州,如今是全國槍枝致死率(犯罪與意外)最低的州。不難想見,這幾年的康州是民主黨當家。

有新世代加入戰局,有成功運作的範例,NRA政客也黔驢辭窮,或許,美國槍枝管制運動已經來到轉捩點。

美國槍枝泛濫、槍枝暴力猖獗,是不治之症還是有藥可醫?(AP)
美國槍枝泛濫、槍枝暴力猖獗,是不治之症還是有藥可醫?(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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