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志超觀點:中國大陸或將成為薩德事件的受害者

南韓部署美軍「薩德」(THAAD)飛彈防禦系統引發中國強烈反制,國內支持與反對意見忽相當分歧(AP)

南韓部署美軍「薩德」(THAAD)飛彈防禦系統引發中國強烈反制,國內支持與反對意見忽相當分歧(AP)

近來中國大陸因南韓部署美國薩德系統,因而對其展開嚴厲的報復手段,然而大陸或許盤算失當,最終可能在各國博弈之下,未必能得到好處。

薩德事件表面上是中美韓三國間的關係,實際上卻是涉及北韓、俄羅斯及日本等多國的複雜國際勢力的角力。大陸單方想用恫嚇南韓的方式,彰顯其在東亞舉足輕重的地位,並阻止美方國防佈署深入亞洲各國。惟本文以為,結果可能與中共預想相去甚遠:

首先,大陸制裁南韓的正當性欠缺:本事件的起因在於北韓的不停地導彈試射,以及核武威脅,讓一直向大陸靠攏的南韓,因憂心其國家安全,冒著觸怒中共的壓力,還是決議引入美國的薩德防禦系統。中國大陸算準韓國權力中心不穩之際,實施各種激烈的抵制措施,迫使南韓知難而退。惟正當南韓承受大陸的經濟制裁的壓力時,北韓於三月初接連試射4枚彈道飛彈,此舉不但有效引發南韓國內的恐慌,大幅提高安裝薩德系統的正當性,連日本也憂心當前的愛國者防禦系統是否能抵擋北韓導彈的攻擊,再度考慮引入薩德系統的可能性。

薩德(THAAD)飛彈防禦系統進駐南韓,但南韓不少民眾反對薩德入韓(AP)
薩德(THAAD)飛彈防禦系統進駐南韓,但南韓不少民眾反對薩德入韓(AP)

論其實際,薩德系統的大陸的實質威脅程度甚低,蓋薩德主要是防禦侵入的導彈,射程僅有數百公里,只能涵蓋中國大陸少部分的領土。至於大陸媒體不斷宣稱探測範圍達千里之遙的薩德雷達系統將監控該國的飛彈與核子武器,事實上根據《紐約時報》本月11日(Why U.S. Antimissile System in South Korea Worries China)報導,日本早就設置二個相近似的雷達設備,若是薩德雷達能監控中國大陸的武器設施,大陸的相關部署應已被美國熟知。中共對此會有大的反彈,只要是在乎薩德引入韓國的象徵意義。易言之,老共的種種動作,在於憂心美國勢力將大舉入亞,未來除了薩德之外,還可能有更多的美國尖端武器,陸續在南韓與亞州其他美國盟國部署。

其次,大陸將難以阻擋薩德的設置:縱令大陸高分貝的警告並抵制南韓商品,韓國前總統朴槿惠與代理總統黃教安在任期間,對薩德的立場並沒有動搖。大陸因而深切寄望南韓最有可能的繼任者文在寅上台後會改弦易轍,不過文在寅對薩德態度一直很模糊,僅對設置該反導彈系統的「程序」有所疑義,主張將部署薩德的決策權留給繼任者,此與大陸認為文反對安裝薩德系統有很大的差異,BBC引用韓國媒體於本月14日的最新民調結果,顯示有高達51.8%民眾支持部署系統,文在寅就任後礙於民意與北韓武嚇壓力也不易推翻該政策。

第三,經濟制裁效果有限: 中國大陸利用其慣用的煽動民族主義情緒手段,營造全民同仇敵愾的氛圍,對南韓施壓,引用媒體報導已經有約20多家樂天超市(樂天瑪特)被下令暫停營業;韓劇已經遭全面下架,韓星也無法登上大陸節目;至南韓觀光商品亦遭大幅抵制…。

薩德風波:南韓樂天集團遭中國抵制(AP)
薩德風波:南韓樂天集團遭中國抵制(AP)

然大陸對南韓在科技產業依賴程度甚深,其也不敢對韓實施全面性的經濟制裁。縱可預見南韓在觀光、影視與品牌商品等領域,在短期內將大受衝擊,日前BBC引用韓國IBK企業研究所的推估,薩德事件最嚴重可能使韓國經濟損失規模達147.6億美元,讓GDP下滑1.07%。長期而言韓勢必會調整產業布局,將傷害降至最低,以台灣經驗,大陸去年以各種方式限制陸客來台,我國相關行業大受衝擊,即試圖吸引其他國家旅客來台,最終外籍旅客來台數量不減反升。

目前韓國情況與我類似,部分產業過於依賴大陸市場,以觀光業為例大陸旅客就佔了約五成(48.8%)的比例,剛好趁此機會調整客戶結構,對韓企長遠的發展也是好事。加上過去大陸的作法,無論是針對日本或是台灣的相關抵制行為,都會隨時間慢慢淡化,不久就會回復正常的商業型態。

最後,大陸可能會被迫進一步退讓:本事件的始作俑者就是北韓的搗蛋,不過中共為壓制南韓還是得拉攏北韓,其外長王毅邀請北韓副外相李吉成訪中,哪知才在3月1日接見李吉成,北韓於3月4日就再度試射導彈,可以說完全不把大陸看在眼裡。金三胖刻意的舉措打臉老共,完全抵銷大陸對韓的制裁措施。中鮮二國產生嫌隙已非首回,二月中大陸才切斷北韓每年高達10億美金的煤礦進口,此係攸關北韓三分之一的出口,欲斷絕北韓的重要經濟動脈,但此舉只激怒金正恩行徑更加偏激。

北韓在2017年3月6日一口氣發射4枚彈道飛彈(AP)
北韓在2017年3月6日一口氣發射4枚彈道飛彈(AP)

如今大陸只能選擇與其和談或是推翻金氏政權,若採後者不但有引發區域戰爭的危機,即使順利拔除金正恩,也可能產生難民等問題,讓中共不敢輕舉妄動。倘要北韓上談判桌,又得接受北韓許多不合理的條件,根據過去的經驗,就算接受其要求,沒多久北韓又可能反悔,讓中共陷入二難。

另外,大陸一直認為部署薩德美國的陰謀,可是他只敢對韓方實施制裁,對美僅有口頭上的警告。為了聯合美國壓制北韓的氣焰以及緩和川普對台政策,不僅未對其施壓或對美國實施經濟制裁,習大大四月還將訪美,屆時勢將釋出在美巨額採購等經貿友好措施,這看在被制裁的南韓人民眼裡,如何能甘心?

綜上分析,老共無法制止他的小老弟─北韓的瘋狂舉措,還要南韓不能安裝防衛性武器,限韓令的正當性令人存疑,故本文推測薩德系統應會如期進駐南韓;隨著時間的流逝,大陸對南韓的制裁將逐漸解除;六方會談也可能重啟,讓北韓獲取一定的利益,緩解其國內民生壓力,換取朝鮮半島短暫的安寧;而中國大陸則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作者為中華經濟與金融協會副秘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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