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典蓉專欄:司機被剝削,干我們什麼事

蝶戀花旅行社針對國道5號遊覽車翻車事件召開說明會,遊覽車司機女兒康宜甄傷心落淚。(陳明仁攝)

蝶戀花旅行社針對國道5號遊覽車翻車事件召開說明會,遊覽車司機女兒康宜甄傷心落淚。(陳明仁攝)

國道五號車禍受害者家屬承受了巨大的悲傷,原來就是親人一天的愉快行程,最後他們卻要負擔台灣旅行業、遊覽車業最壞的後果?車子到底是誰的?司機、導遊為何沒有勞健保?就如同社會上多數的人,他們不知道的事太多了,然而,不了解並不等於不相干,任何人遭到不公平待遇,多少都會有外溢後果,「沒有人是孤島」這句話,面對人為災難真是無比貼切。

司機慘死終於取得台北市勞檢局「勞僱關係」認證

有關遊覽車這一行,一般人知道的確實太少,事實上,如果遊覽車業這一行有所謂的制度的話,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將成本壓到最低,將責任分散到無形。即使康姓司機用的是公司的車子,都仍算是靠行,說穿了,就是旅行社迴避僱主的責任,除非如這次的康姓司機,付出慘死的代價後,終於取得台北市勞檢局認證的和旅行社有「勞僱關係」;台灣的遊覽車司機,雖有勞工之實,但待遇低於勞工,早出晚歸,每天16個小時幾乎是常態;但待遇微薄,除非客人有進店消費、或是給小費,收入甚至比不上基本工資;既非勞工,之前勞工七日休一日的爭議,完全和遊覽車司機無關,他們必須上班才有收入,康姓司機的女兒悲泣父親連續16天未休息,事實上,大多數的遊覽車司機為了生存,恐怕不敢奢望有「休假」這件事。

遊覽車司機合理工時,是國家是否文明指標

遊覽車司機的待遇,其實是公開的祕密,二十一世紀的台灣,我們為何容忍這樣的事存在?最大的責任當然在於政府,遊覽車司機的惡劣工作環境,不能以市場機制來推拖,事實上,保障遊覽車司機的工時及工資,是文明國家的指標,有歐洲旅遊經驗的人應該都知道,過了一定的時間,司機無論如何都要休息,天王老子也不能改變,不但歐洲如此,即使非洲的肯亞,國民所得可能還比不上台灣,但是司機的工作時間,也是不容打折的。

惡會衍生惡,監督政府利人利己

只是,政府如果不管,司機受剝削,與我們何干? 或是我們又能如何?這次國道五號車禍事件給我們的教訓是,惡總會衍生惡,就像中國導演賈樟柯的電影《天注定》,暴力是會傳染的、那些受到剝削、虐待的人,將怨念一棒一棒傳下去,當整個社會極端不正義,暴力就如同火藥彌漫空氣中,一觸即發;先天的、偶然的殘缺,我們也許真的愛莫能助,我們也許真的無法完全防杜任何心懷怨恨的人到捷運砍殺無辜民眾;但制度性的不正義,卻是我們可以事先處理的,因為表面上和我們無關,但不正義的怨念像一個巨大的黑洞,伺機捕獲那些最弱、最無力反抗的人;然而,面對不正義帶來的怨念,誰敢說自己永遠幸運,不會被波及,上次發作的時候是陸客火燒車遇害,這一次是台灣長者受難,誰說下一次不會是我們自己!

人為什麼要做好事?這是倫理學的難題,人為什麼會做好事?這是心理學的難題,但人如果為了自利做好事,應該是大家能夠理解的,即使我們不願為勞工或遊覽車司機的權益站出來,但下次再看到那些社運人士在街頭為勞工抗爭時,千萬別再稱他們是「假勞工」,因為,正是這樣的公民行動,才可能化解不正義所累積的共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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