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鈞觀點:從陸客現象看台灣的理性還剩幾分?

陸客火燒車事件家屬至國道二號西向2.9ˋ公里處,進行招魂儀式。(顏麟宇攝)

陸客火燒車事件家屬至國道二號西向2.9ˋ公里處,進行招魂儀式。(顏麟宇攝)

最近一個來自大陸遼寧省的觀光團,搭乘遊覽車不幸在三號高速公路上發生大火,竟然全團團員加上台灣的司機和導遊全數罹難,實在是一個讓人無法接受的悲慘事件,讓目前兩岸關係更加蒙上陰影。陸客來台觀光,在馬前總統主政時期開始大幅增加,相信台灣人在全國各地幾乎都會看到陸客的蹤跡,不少人都曾經有被陸客問路的經驗。此時,大陸觀光客所衍生出來的一些現象也受到大家的關注,筆者從兩個面向來討論。

最近一則新聞描述,沒有陸客的台灣是如何的美好,云云。台灣在三四十年前經濟起飛的時候,國民收入大增,開起了出國觀光的熱潮,現在陸客現象,大體上就是不少當時台灣出國觀光客的寫照:高談闊論、旁若無人、隨地吐痰、大肆採購,等等。經過很多年之後,台灣人自覺不能夠只是停留在口袋有錢而已,更要能「富而好禮」,所以今天全世界各國的人士來台灣,都覺得台灣是一個很友善的國家,人民有禮貌,願意幫助街頭上不認識的人,而台灣出國的觀光客也大抵受到世界各國的讚譽。不過,我們很多人已經忘記了早年那一段曾經走過的日子,年輕人更完全不知道這些歷史。

網友製作「沒有陸客的台灣」惹議。
網友製作「沒有陸客的台灣」惹議。

春秋時代齊國的大政治家管仲曾說「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也就是先把經濟提振,讓百姓改善吃穿,之後再來教化,民眾自然容易明瞭禮義廉恥的重要。今天中國經過35年改革開放,經濟力量已經大幅提升,有相當多的人已經有能力出國觀光,然而,他們不少人的行為舉止卻在很多國家引起側目、不悅。不過,對岸已經有人在質疑為何經濟改善,國民素質卻未相對提昇,甚至有記者報導德國二次大戰後一窮二白,在砍樹以便取暖之時,大家還會相約不砍小樹,不要竭澤而魚,大陸來的朋友往往也都自嘆他們的國民素質遠不如台灣。大陸經過文化大革命之後,公民素質大幅下降,今天有這樣的覺醒,以中國儒家「理義之邦」思想的立國精神,假以時日,中國人也會進入「富而好禮」的時代,畢竟中國現在是在走上坡,大部分國民對於國家有榮譽感,希望國家變強變好。

人類的社會基本上逃脫不了易經上所說「由剝而復,由復而剝」的道理,兩三個世紀以來主宰世界的西方國家,實施民主政治,卻一樣脫離不了「民粹」的影響,政客不負責任亂開支票,人民的生活品質在下降中,我們不要只看到那些西方國家現在還有能力出國觀光的人,其實很多國民無法安居樂業之後,都可能會使得整體素質低落,誰知道哪一天也會變成「不知禮節和榮辱」?我們在厭惡陸客之餘需要好好反思,人民的素質和國家的盛衰都是動態的、會變化的,台灣好不容易建立起令人稱羨的公民社會,是否也會因為政客挑起族群的相互厭惡(或是仇恨)而開始瓦解?經濟的衰頹不振,讓年輕人感覺受到社會的背棄,變得極端而躁鬱?都是我們需要警惕的。歷史常常會發生反諷之事,不希望未來台灣人出國觀光也會成為別人厭惡的對象。

陸客環島團火燒車釀26死,23日下午進行招魂,國道封閉外側2個車道,家屬在現場哭的哀戚。(顏麟宇攝)
陸客環島團火燒車釀26死,23日下午進行招魂,國道封閉外側2個車道,家屬在現場哭的哀戚。(顏麟宇攝)

另外一個值得觀察的點,就是有一些台灣人對於陸客來台觀光人數減少也有鼓掌叫好的,甚至對於最近火燒車的事件也有喝采的,連基本人性都泯滅,相信(也希望)這只是少數網民躲在暗處的卑鄙行為。今天陸客人數減少,或許對某一些行業影響不大,但是對於很多觀光旅遊業的從業人員,其影響是全家生計的問題,有媒體報導,有些遊覽車司機買了新車,現在生意清淡,可能會付不出繳貸款的錢,不是鼓掌叫好就能解決他們的問題!至於很多報導指出,有不少陸客來台觀光,是中國方面旅行社以一條龍的方式來經營,以致於台灣商店幾乎沒賺到錢,這才是我們大家需要好好關切和想辦法改變的事,而不是因為目前的觀光作業方式有瑕疵,而予以全盤否定。好在台灣地方的縣市長(包括高雄市陳菊市長在內),都關心民眾的生計,表達意願希望赴大陸去協商。世界其他國家對大陸觀光客,雖然也傳出不少抱怨,但是還沒有人把財神爺拒在門外的。台灣對於外國人十分友善,若是對於陸客就要表達特殊的厭惡之情,只會造成兩岸之間更多不必要的仇視。

去年總統大選之前,筆者寫了一篇短文,呼籲蔡英文主席當選總統之後,請她為台灣的未來做兩件重要的事情,第一,讓台灣人民回歸基本人性的價值觀,因為選舉的文鬥、武鬥嚴重傷害了台灣社會。第二,兩岸關係,請對人民說真話。前者就是希望讓台灣回到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理性公民社會,只要不挑起族群和統獨問題,其實台灣人真的很善良!希望我們百尺竿頭能更進一步,若是連討論這些敏感議題之時,都還能保持理性,台灣就太棒了!可能嗎?

*作者為國立大學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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