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列台灣五大家族,採礦致富的基隆顏家為何榮景不再?一段忘年異國戀,道盡豪門的興衰…

2019-01-17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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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の手箱:我的阿爸和卡桑》舞台劇,揭開基隆顏家的神秘面紗。(圖/影想文化藝術基金會提供)

《時光の手箱:我的阿爸和卡桑》舞台劇,揭開基隆顏家的神秘面紗。(圖/影想文化藝術基金會提供)

從清末、日治時期到戰後,台灣有5個非常顯赫的家族,有靠蔗糖致富高雄陳家、以武力見長、參與過許多戰役的稱的霧峰林家,還有鹿港辜家(現中信集團)、板橋林家(華南金控),其中最神秘的基隆顏家,早期經營礦業,靠著金礦、煤礦致富,卻在戰後家產遭到強徵,還差點家破人亡。而他們的後代也有人在日本落地生根,也就是日本作家一青妙及歌手一青窈兩姊妹。

從一個家族的興衰,看見當時動盪的台灣

知名導演李崗就一青妙的自傳《我的箱子》,監製改編成了舞台劇《時光の手箱:我的阿爸和卡桑》,由導演鄭有傑、日籍女星大久保麻梨子、資深演員楊烈、還有一青妙本人主演。藉由一個家庭的故事,看一個台灣望族在大時代動盪下興衰。李崗從製作以「霧峰林家」為題材的紀錄片《阿罩霧風雲》開始,就深入研究台灣這塊土地的過去,發現了許多過去不曾了解的歷史,像是現在的基隆中正公園,過去其實就是顏家的土地,只是後來被政府強佔了。他越研究就越發現,自己的知識好像遠遠不夠,已經年逾60的李崗,仍是如此謙虛地認識這片土地的過去。

基隆中正公園,以前是基隆顏家的土地。(圖/取自交通部觀光局)
基隆中正公園,以前是基隆顏家的土地。(圖/取自交通部觀光局)

至於為何要做成舞台劇,李崗說,畢竟電影若要拍「時代劇」成本非常高,舞台劇其實是相對比較好發揮的。而李崗也曾說過,這部舞台劇即使完售,可能還要賠一百多萬,但是接下來仍希望能多與縣市政府合作,多演幾場、讓更多人看見。

成為「戰勝國」回台後,卻差點家破人亡

這部舞台劇的男主角,也就是一青妙的爸爸,顏家長男顏惠民(鄭有傑飾演)就是這個動盪時代的見證者。

顏惠民被從小就被送到日本讀書,甚至還住過前首相犬養毅的家裡,還到只有日本皇族、社會頂端菁英子女才能進入的學習院讀書,可以說是被寄予厚望的企業接班人,但父親的期盼眼神、家族的包袱卻成了他最大的壓力來源。

就在17歲那年,日本戰敗了,這是他人生的第一個轉捩點。在舞台劇中詮釋「顏惠民」鄭有傑表示,他一夕從「戰敗國」子民成了「戰勝國」中華民國人,這個轉變對於原來被日本踩在腳底的台灣人來說,竟然有一絲優越感,可是另一方面,又對他17年來努力加入「日本人」的目標突然崩毀感到困惑。但更大的打擊還在後頭,他從日本回來時二二八才發生沒多久,離開前原本繁榮的台灣竟然在戰後變得殘破不堪,而家裡的財產也被政府沒收大半。面對身分轉變、家業崩壞也讓他十分茫然。

而在這期間顏惠民的爸爸被召入二二八處理委員會,卻因此反被通緝跑路,叔叔、堂弟等一些親戚都被抓了,最後只好把家產拿出來換命,最後還跑到南京去見蔣介石投誠,在那時候只能選邊站,而選錯邊的下場就是家破人亡。而顏惠民也在這動盪的時局下被偷渡送回日本。

1970年代顏惠民回台試圖接掌家族事業,但當時的煤礦、金礦都快挖完了,必須產業轉型,做了許多的嘗試,包括台灣第一家保險套工廠,但後來都以失敗告終。

不得志的他後來成日酗酒、還得了癌症,他在人生最後2年的時間裡,把自己關在房中,不跟任何人說話。而他的父親雖然無法接受自己的接班人竟然淪落至此,但也是心疼無比,在顏惠民去世前一陣子,父親去看他,但壓抑的性格又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於是就用他們最常用的相處模式「數落他、唸他」,雖然顏惠民還是不理會父親,但那卻是父親唯一能表達愛的方式。看到這裡,許多人都會想起自己那明明很想關心,卻往往說不出口的老爸。

他唯一的叛逆,就是娶了日本平民老婆

顏惠民一生唯一的叛逆,就是娶了日本平民老婆」鄭有傑說。顏惠民一生中,不管是學習、事業等等決定,都在父親的掌握之中,除了在38歲時,與小她16歲的日本平民女孩結婚,而且將她帶回台灣時,竟然還已經懷孕了。一個台灣望族的長子竟然娶了日本平民,而且他們竟然還在婚前就同居,這在當時的保守的風氣來說簡直荒謬。娶了這個太太,是他唯一一次為自己做的決定,也是他自由的象徵。

(圖/影想文化藝術基金會提供)
娶了這個太太,是他唯一一次為自己做的決定,也是他自由的象徵。(圖/影想文化藝術基金會提供)

但顏惠民的太太一青和枝,從民間到大家族生活,其實也過得不輕鬆。根據一青妙本人轉述,媽媽從原本不知道先生是台灣望族,卻到一個文化、語言都不太一樣的地方,學習如何當「台灣媳婦」。她努力學台語、做台菜,融入台灣生活,最後還能在菜市場用台語殺價……

一青和枝在得知先生罹癌時,她第一個動作卻是與顏家的親戚討論「要不要說出來」。雖然她極力主張要告訴先生真相,但家族的親戚們覺得顏惠民有輕生的經驗,怕他得知罹癌後會更加地厭世,所以決定不告訴他,而一青和枝也尊重這個共識。但這個決定,後來卻成了這個家永遠的遺憾…

從時代的劇變、大家族成員壓抑的情感,這部舞台劇不只讓人理解戰後台灣大家族的起落,更看見了家庭親情,無論在任何時空、文化,都能讓人有深深的共鳴。

但說起如何要看待過去歷史的種種,李崗引美國歷史學者麥斯基爾的觀點:「在華人的觀念,老是喜歡用忠跟奸來講歷史」。台灣每當政權輪替,執政者往往都會用自己的角度來否定過去的正當性。歷史沒有絕對的「真相」,只能拼湊出一接近真相的東西給後代參考,而不是直接劃分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責任編輯/陳憶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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