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象幻滅之後「復興」 毛澤東已從「革命偶像」變成「流行文化偶像」

2018-09-24 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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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早已從革命偶像變成了流行文化象徵(DW)

毛澤東早已從革命偶像變成了流行文化象徵(DW)

中國人是否還信仰毛澤東?德國海德堡大學的漢學教授、文革研究專家梅嘉勒探究這個話題已經有十多年。她在接受德國之聲專訪時,談到了毛澤東在中國人心目中的地位,以及他與流行文化的關系。

梅嘉勒日前在海德堡舉辦專題講座,重點探討了文革期間中共的宣傳政策與當今中國市面上出現的大量有關毛澤東的流行文化商品。這場9月13日晚在海德堡民俗博物館內舉行的演講,20餘位聽眾中不少都是漢學專業的大學生。梅嘉勒(Barbara Mittler)教授指出,中共官方對毛澤東的立場,在2011年中共建黨90周年紀念前後出現微妙的變化。正是在這段時期,中國的流行文化藝術也開始將毛澤東進行偶像化包裝。她認為,這種將毛澤東進行流行文化包裝的做法,其實脫胎於文革期間的中共宣傳;想要理解當今的此類流行文化,就必須先去了解文革期間的宣傳特色。德國之聲在會後對這位漢學家進行了專訪。

2013年中共黨代會期間,商販在北京市中心區域向遊客兜售印有毛澤東和習近平頭像的紀念品。(DW)
2013年中共黨代會期間,商販在北京市中心區域向遊客兜售印有毛澤東和習近平頭像的紀念品。(DW)

德國之聲:您剛才在演講中說,毛澤東從前是革命偶像,現在則變成流行文化偶像。結合今天演講的主題「中國是否還信仰毛澤東」,您是否認為這一轉變也影響了當今中國人對毛澤東的態度?

梅嘉勒:這是肯定的。許多今天的年輕人並不真正了解革命偶像,但是卻能在每一張中國發行的紙幣上看到毛澤東的頭像,還能在T恤衫、卡拉OK等許多流行文化的商品中見到、聽到他的形象。

德國之聲:在演講中,您花費大量篇幅來介紹文革期間中國共產黨自我宣傳。這種鋪天蓋地的宣傳,究竟對幾十年後當今中國人對毛澤東的「信仰」起到多大的作用?

梅嘉勒:文革期間,毛澤東是重要的宣傳主體。我們必須明白,當時有許多人真的是信仰毛澤東。但是,後來有一個「幻滅」時期。而到了現在,又有許多人回到了以往的那種想法,認為毛澤東讓中國重新強大起來,認為毛時期的人際交往總是無私的,而現在的人只顧利益、只顧私利。這種和毛時代的對比是有所扭曲的,人們抱著懷舊的心態去回憶那個時代,從而也以那種心態去看待毛澤東。

文革末期的街頭宣傳畫(DW)
文革末期的街頭宣傳畫(DW)

德國之聲:也就是說在文革後,毛澤東在民眾心中的形象先是經歷了「幻滅」,然後現在又開始「復興」?

梅嘉勒:其實,通過翻閱文革時期一些青年學生的日記就能夠發現,「偉大接班人」林彪叛變去世等事件,經常使當時的意識形態發生很大的波動,從而讓當時人們的「信仰」受到了很大的擾動。我想,今天的中國年輕人,對毛澤東的了解相對要少得多,也不怎麼了解當時中共所犯的錯誤。這多少也是因為如今的歷史書中,有些事件被突出,而有些事件則被淡化。所以當今的年輕人就喪失了對那個年代的批判性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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