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紀宇專欄:全世界最酷的獨裁者

2024-02-10 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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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瓦多總統布格磊(Nayib Bukele)(AP)

薩爾瓦多總統布格磊(Nayib Bukele)(AP)

中美洲小國薩爾瓦多(El Salvador)是全世界最新出現的「警察國家」,布格磊(Nayib Bukele)總統前年三月以「社會治安惡化」為由宣布全國進入緊急狀態,一再延長至今,超過七萬六千人(亦即全國人口的一・二%)因疑似參與幫派犯罪遭到逮捕,動輒八、九百人的「集體審判」形同兒戲,約七千人後來獲釋,仍繫獄者有一大部分極可能是冤獄,飽受刑求與凌虐之餘,重見天日遙遙無期。國際人權組織痛斥布格磊政權犯下人道罪行,與幾年前以「反毒」為名濫殺無辜的菲律賓總統杜特蒂(Dodrigo Duterte)相較,惡性不遑多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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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住首都聖薩爾瓦多市(San Salvador)的中年婦人迪歐梅多(Irma Mancía de Olmedo)照理說應該是受害者,前年四月一個星期五的早晨,她在客服中心工作的兒子瑪利歐(Mario Olmedo Mancía)出門剪頭髮,卻莫名其妙被警方抓走,迄今沒有任何音訊。然而迪歐梅多對布格磊總統心悅誠服,她向《紐約時報》表示:「為了讓薩爾瓦多變得更好,他已經竭盡所能。如果我們有些人因此受苦,也就聽天由命吧。」

二月四日,薩爾瓦多舉行總統與國會(單院制)大選,布格磊與他領導的「新思想黨」(Nuevas Ideas)的戰績只能以「摧枯拉朽」形容:總統部分,布格磊鯨吞逾八三%選票,其餘五名候選人得票率只夠他塞牙縫;國會部分,全院六十席,新思想黨豪奪五十八席!反對黨集體泡沫化,薩國政治儼然已形成一黨獨大、一人獨裁的格局。

何以致此?再看看迪歐梅多的例子。她的高齡老母也住在聖薩爾瓦多,但過去多年母女無法見面,因為老母所在地區長期由凶殘黑幫「MS-13」掌控。拜布格磊雷厲風行的掃黑行動之賜,如今迪歐梅多總算可以經常探望老母,她像成千上萬吃盡黑幫苦頭的薩國人民一樣,對總統大人感恩戴德。

布格磊今年才四十二歲,上台掌大權才五年,薩國又是彈丸之地(二・一萬平方公里),但他是今日拉丁美洲最受矚目的獨裁強人,委內瑞拉的馬杜洛(Nicolás Maduro)、尼加拉瓜的奧德嘉(Daniel Ortega)恐怕都得讚嘆後生可畏。布格磊大幅限縮公民權利與自由,不分青紅皂白進行大規模逮捕,在各大城市街頭部署軍隊,脅迫國會予取予求,違背憲法規定尋求連任。然而就算他的批評者也不得不承認,他非常、非常受薩國人民支持。獨裁與民主當然只能二選一,薩國人民一面倒選擇獨裁,布格磊的獨裁。

關鍵不難理解,布格磊完成了一樁聽起來簡單、但是在薩國有如奇蹟的工作:改善治安。過去二十多年來,薩國可說是淪為黑道治國,MS-13等大型幫派橫行無阻,各自佔山為王,街區不時淪為敵對幫派戰區,凶殺案發生率(homicide rate)居高不下,經濟發展萎靡不振,平民百姓苦不堪言。大批薩國人民「用腳投票」,千辛萬苦北上穿越瓜地馬拉與墨西哥,企圖移民美國;就算在美墨邊界被逮捕、被拘禁、被遣返、困守臨時營地,也勝過在家鄉日復一日忍受黑幫淫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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