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停滯、政治緊縮、積極擴權……南韓學者:習近平走上朴正熙老路,中國終將轉型民主

2018-08-28 0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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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掌權後,緊縮國內自由,加強集權。(美聯社)

習近平掌權後,緊縮國內自由,加強集權。(美聯社)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自2012年掌權以來,進一步鉗制言論自由、加強打壓異議人士,政治上擴大權力,包括在2017年十九大將「習思想」寫入黨章,習近平成為繼毛澤東、鄧小平後,接著將總書記名字寫入黨章者,象徵權力堪比毛鄧二人;接著又取消國家主席任期限制,讓習近平能終身掌權。南韓學者咸在鳳分析,習近平走讓的前南韓總統朴正熙的道路,但隨著中國經濟成長衰退,中國最終必像南韓一樣,走向民主自由。

美國《外交事務》(Foreign Affairs)雜誌13日刊登南韓峨山政策研究學會(Asan Institute for Policy Studies)會長咸在鳳(Hahm Chaibong)的分析,他認為習近平時代的中國,就像是朴正熙時代的南韓,缺乏政治改革和經濟自由化,經濟仰賴國家控制,但國有企業正在拖累中國經濟,銀行背負大量不良貸款,房地產泡沫化,經濟危機隨時可能爆發。他認為,中國要繼續前進有兩種道路:政治自由化,經濟持續發展;或是維持專制政體,拖累經濟成長。但從南韓經驗看來,第二條路是行不通的,因此共產黨最終一定會面臨政治自由化。

1961年的朴正熙。(wikipedia/public domain)
1961年的南韓大獨裁者朴正熙。(Wikipedia/public domain)

帶領南韓脫貧 朴正熙開放經濟最終導致民主化

咸在鳳指出,1961年,朴正熙發動「五一六軍事政變」獨攬大權,他的目標之一是讓飽受日本殖民、韓戰摧殘的南韓脫離貧困。在他的領導下,南韓貫徹出口導向策略。1962年南韓政府成立了「大韓貿易投資振興公社」(KOTRA),1965年到1977年間,朴正熙還親自主持出口促進會議,每月召集政府官員和商業代表,討論了出口目標,解決政府與產業間的利益衝突,了解彼此所需。

1976年現代重工蔚山造船廠。(대한민국 정부@wikipedia)
1976年現代重工蔚山造船廠。(대한민국 정부@wikipedia)

1967年,南韓簽署《關稅暨貿易總協定》(GATT),大大提高南韓產品的出口競爭力,但也不得不取消進口配額和出口補貼等貿易壁壘。開放國內市場讓南韓企業變得更具競爭力,有助南韓產業升級,還推動了政治開放和社會改革,人民在爭取勞工權力、人權過程中,增加了政治參與,最終導致政治自由化,並為南韓帶來民主。

「韓國式民主化」v.s「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

南韓民主化的道路並非一路順遂,途中也經過曲折。咸在鳳表示,1967年朴正熙連任總統之後,推動公投修憲,讓他能三度擔任總統。1971年朴正熙再度當選,然而同一年,美國將駐韓美軍從6.1萬人裁減到4萬多人,並停止對南韓的無償軍事援助,引發朴正熙對美國的猜忌。對美國的不信任加上擔憂北韓侵犯,朴正熙在1972年實施「維新憲法」,集大權於一身,將國民議會降格為橡皮圖章。

當時朴正熙表示,西方民主不適合南韓當前所面臨的挑戰,民主選舉缺乏秩序、浪費時間,政黨政治只會加深社會裂痕。為了抵​​禦來自北韓的威脅,實現半島統一的目標,南韓需要一個像北韓獨裁者金日成一樣強大的領導人,朴正熙將其獨裁統治稱之為「韓國式民主」。

朴正熙稱,南韓需要一位有經驗的領導者,監督國內從輕工業經濟轉型重工業的過渡期,而他是最有資格的最佳人選。此外,他也開始強調「儒家思想」中的孝道、忠誠和服從權威,希望以此抵擋來自西方的價值觀。諷刺的是,朴正熙曾是「儒家思想」最嚴厲的批評者,他曾認為儒家思想讓南韓未能現代化、強化軍事,造成南韓被日本殖民,成為外國侵略的目標。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美聯社)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美聯社)

習近平的「朴正熙時刻」來到了嗎?

中國發展的路徑和南韓極度相似,克服了帝國主義侵略和內戰蕭條的歷史,從1970年代末期實施一系列經濟改革,對外開放,成為現在的經濟強國,數億人脫離貧窮。

咸在鳳認為,習近平統治下的中國,就像朴正熙統治下的南韓,極力避免國家進入下一階段的政治自由化,他稱之為「朴正熙時刻」(Park Chung-hee moment)。2017年10月,中共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通過將「習近平思想」寫入憲法;今年3月,中共修改憲法取消任期限制,為習近平無限期執政鋪路。

中共十九大,2017年10月24日閉幕(AP)
中共十九大,2017年10月24日閉幕(AP)

此外,中共也一反毛澤東時期將儒家思想視為中國現代化障礙的態度,推動儒家復興。從胡錦濤開始,中共提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以中國傳統的儒家思想來治理中國社會,中共提出將「和諧社會」作為執政的戰略任務,用「和諧」理念建設「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並在全球設立孔子學院,截至今年已經有525所。 而自習近平掌權以來,他不斷在公開演講中稱讚儒家思想是了解中國歷史和民族特色的關鍵。

中國領導人認為,中國不需要成為一個西方民主國家來維持其目前的成功,「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才能使中國維持競爭力,就像朴正熙在1963年所稱的「韓國式民主」。

產能過剩、企業倒閉、勞工騷亂  政府過度干預經濟導致「骨牌效應」

中國經濟,在河北省河間市寶澤龍金屬材料有限公司車間內,工人在吊運鋼絞線產品。(新華社)
中國河北省河間市寶澤龍金屬材料有限公司車間內,工人在吊運鋼絞線產品。(新華社)

咸在鳳表示,儘管朴正熙的重工業化計劃在早期很成功,但到了1970年代後期,南韓經濟開始出現產能過剩,產量超過出口及消費量,其問題在於政府的產業政策,不是讓市場分配資源,而是以人為干預主導。結果使許多公司倒閉,造成勞工騷亂,引發大規模罷工。昌原、馬山和釜山周邊的主要出口區和工業園區受到的強大衝擊。學生上街抗議、工人罷工,政府卻派出軍隊警察大力鎮壓,鎮壓越強反抗越大。

朴槿惠與他的父親朴正熙。(美聯社)
朴槿惠與她的父親朴正熙。(美聯社)

朴正熙擔心自由和民主會破壞傳統秩序,導致統治政權瓦解。但自由主義鼓勵個人主動的創造,自發性地提高效率及生產力,如此才能提高南韓的競爭力。咸在鳳表示,自由化和民主化並沒有造成南韓經濟及社會崩壞,而是推動國家進入下一個發展階段的先決要件。

朴正熙遇刺之後,南韓統治者仍堅持以政府力量控制市場。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爆發,南韓成為受創最嚴重的國家之一,不得不向國際貨幣基金(IMF)求援,南韓人稱之為「國恥日」,但南韓領導人利用這場危機推動了以市場為導向的經濟改革,徹底打破過去中央計劃的投資模式。兩年後,南韓經濟再次成長,1999年成長率為11%。

中共十九大一中全會25日召開,以習近平為首的7名中央政治局常委亮相(AP)
中共十九大一中全會25日召開,以習近平為首的7名中央政治局常委亮相(AP)

如今的中國經濟過度依賴國家控制,面臨嚴重的生產效率低落問題。國有企業成為經濟的主要拖累,改革停滯不前,中資銀行背負著大量不良貸款,房地產泡沫。許多國際觀察家相信,共產黨政權帶領中國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中國模式是前所未有的政治和經濟發展道路。但咸在鳳認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無異於朴正熙的「韓國式民主」只是在美化專制體制,以南韓經驗看來,中國為了解決經濟停滯,遲早要走向自由民主化,「南韓學到的教訓是,要維持經濟成長,政治自由化不是選項,而是必經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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