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海派觸發綠政爭,小英警告各派系若爭權奪位,「我會讓他知道」

2020-04-08 15:30

? 人氣

綠營高層說,蔡英文(左)、蘇真昌(右)兩人已經超越競爭者的關係了。(柯承惠攝)

綠營高層說,蔡英文(左)、蘇真昌(右)兩人已經超越競爭者的關係了。(柯承惠攝)

因海派內政部長徐國勇而起的民進黨三月政爭,挑動了派系恐怖平衡及總統與閣揆的信任,加上各方人馬對五二○權位分配動作頻頻,蔡英文罕見在府內,以「我會讓他知道」,警示其底限。

整個台灣為了防疫大舉動員,只是看不見的政治算計也沒閒著。民進黨各派系為了爭搶五二○後的權力、資源,檯面下動作頻頻。據了解,蔡英文總統警覺到派系的蠢蠢欲動,總統府為此在一場核心會議中討論此事。

蔡英文對著心腹們公開她的心內話,她強調:「現在大家在處理防疫,不要把心思放在這個工作以外。」如果有誰這段期間把心思放在爭權奪位上,「我要讓他知道。」撂狠話一向不是蔡英文的作風,但當她發話到「我要讓他知道」的程度,別有心思的派系,恐怕皮要繃緊。執政高層說:「哪有趁自己老闆(指蔡英文)在最忙的時候胡搞,那就該死啊!」

疫前政爭,挑撥蔡蘇關係

三月,民進黨派系火拼一觸即發。被歸屬於林崑海「海派」的內政部長徐國勇,法辦陳菊的菊系人馬警政署長陳家欽,進而惹毛蘇系行政院長蘇貞昌,其他派系隔岸觀火,又不時煽風點火,逼得蔡總統親自要求各方節制。

蔡英文出面後,各派系雖止住暴衝,但對五二○權位分配的「宮心計」未滅。蔡擔心疫情當前,執政黨竟然還在權鬥有礙社會觀瞻,在核心會議中表態,除了表示必要時候會讓爭權奪位者「知道」自己的態度,也要求幕僚透過各種方法與管道,讓各派系關鍵人物知悉自己防疫第一的立場。

在陳家欽(左一)案上,蘇貞昌(右一)讓徐國勇(左三)清楚知道自己是「哪個內閣」的閣員。(郭晉瑋攝)
在陳家欽(左一)案上,蘇貞昌(右一)讓徐國勇(左三)清楚知道自己是「哪個內閣」的閣員。(郭晉瑋攝)

執政高層特別提醒,三月政爭中,他們也特別注意到有人在挑撥總統與閣揆的關係。

高層說,印象深刻的是,以前蔡、蘇兩人坐下來,氣氛會唰一下地瞬間凍結,但現在同台,坐下來就是直接問候對方、聊天,不再有過去的尷尬,「他們已經超越競爭者的關係了。」

執政高層表示,蔡英文確定當選後第一時間就是留任蘇貞昌,倘若五二○前沒有重大失誤或意外,五二○後蔡換掉蘇的機率不高。第一是當前疫情衝擊,國內外有許多重大挑戰;第二,這次的五二○是連任的五二○,除非橫空出世一個特別偉大的黃金陣容,否則整體內閣本就沒有特別懸念要大調整,「總不能為換而換」;第三,蘇帶領內閣確實績效高,蔡也認為他做得很好。

只是黨內政爭時,各界仍懷疑蔡、蘇是否面合心不合?執政高層說,蘇貞昌所說「這個時候不要來亂」,那是他跟蔡總統在這件事情上的基本共識。

整起讓民進黨近期派系鬥爭張力升到最高的,是因警政高層人事鬥爭,徐國勇法辦陳家欽,引爆政壇震撼彈。

讓各派系大為緊張的是,海派與前民進黨台北市黨部主委黃承國結合,於北市成立「海國會」。海派和海國會聯手,欲搶下五月二十四日黨職改選的台北市、新北市、高雄市黨部主委,並劍指在七月全代會進行的常執委選舉,十席中常委坐二望三,十八席中執委欲搶下九席。

海派坐大,各方芒刺在背

表面上看,此事是徐國勇、陳家欽、蘇貞昌三人沒喬好;實際上,引發這場政爭的背景是,新興海派攪動了民進黨派系的恐怖平衡。

以三立電視台董事長林崑海為首的海派,最近在民進黨內被戲稱「黨內第一大派」。海派於立法院嚴格算來只有王定宇、林楚茵,以及從謝系變成海派的趙天麟、管碧玲四位立委,實際掌控的國會與地方首長席次遠不及新潮流、正國會。

不過,讓各派系大為緊張的是,海派與前民進黨台北市黨部主委黃承國結合,於北市成立「海國會」。海派和海國會聯手,欲搶下五月二十四日黨職改選的台北市、新北市、高雄市黨部主委,並劍指在七月全代會進行的常執委選舉,十席中常委(不含當然中常委七席)坐二望三,十八席中執委(不含當然中執委三席)欲搶下九席。

各派系忌憚的是,過去政治席次僅限於國會的海派,若掌握雙北與高雄市黨部主委,將左右這三大直轄市的市議員、立委提名;而市議員和立委席次又牽動市長選舉。

一旦海派進軍地方,若又如願擴充在黨中央中常委、中執委席次,加上既有四席立委,加乘握有媒體的力量,就確實具有「號稱」第一大派系的實力。

海派來勢洶洶,一位新系要員開玩笑講:「過去各派系是二十四小時對準新潮流,現在應該是會撥十二小時盯海派吧!」另一位正國會操盤級人士坦言,只要海派接觸正國會任一位成員,就會立刻打電話「關心一下」,回防「固樁」。民進黨兩大派系要角透露了對海派芒刺在背的心境。

儘管自己人徐國勇執掌天下第一大部,但有陳家欽、蘇貞昌摯肘,海派在警察人事上並未能笑傲江湖。屢屢吃癟的徐國勇,又數次被陳家欽以「院長已經同意了」添堵,對陳早如鯁在喉;加上陳家欽是陳菊人馬,主張土地自辦重劃的海董,非常反對陳菊在高雄執政時堅持的公辦重劃,雙方交惡。

布局警界,成政爭導火線

各大派系早已悄悄把海派列入政敵射程範圍,但海派與擁抱海派者似未有所警覺。據了解,不少情治圈、警政系統,仍把海董路線視為升官捷徑,尤其在隸屬海派的徐國勇接掌內政部長後。

此次引發震盪的徐國勇法辦陳家欽案,就是海派無法置身事外的警界人事鬥爭。只是外界非常納悶,徐國勇為什麼偏要在疫情發燒時槓上陳家欽?

以三立董事長林崑海為首的海派,最近在民進黨內被戲稱「黨內第一大派」。(郭晉瑋攝)
以三立董事長林崑海為首的海派,最近在民進黨內被戲稱「黨內第一大派」。(郭晉瑋攝)

原來警界按照慣例,會在每年年初、年中各有一次高階警官人事調動,前置作業約於一月、五月啟動。徐國勇二○一八年八月上任後,分別在一九年初、年中、二○年初,有三次高階警界異動的布局機會。

但一九年一月蘇貞昌接任行政院長,他對警界人事有自己的看法,與徐國勇各持己見,兩人第一次對峙,到當年二月的農曆年前才讓人事定案;第二波交手,又戰到七月,隸屬海派的徐國勇勉強拿下台南市警察局長,但其他縣市高階主管還是由蘇貞昌拍板,尊重菊系陳家欽原先的規畫。

儘管自己人徐國勇執掌天下第一大部,但有陳家欽、蘇貞昌摯肘,海派在警察人事上並未能笑傲江湖。屢屢吃癟的徐國勇,又數次被陳家欽以「院長已經同意了」添堵,對陳早如鯁在喉;加上陳家欽是陳菊人馬,主張土地自辦重劃的海董,非常反對陳菊在高雄執政時堅持的公辦重劃,雙方交惡。

而依照時程,二○年一月該有一波警政人事異動作業,可是因武漢肺炎疫情一直拖延,眼看著年中新一波人事作業時程又壓了上來,新仇舊恨下,徐國勇在三月底殺雞儆猴。

但是疫情當前,徐國勇確實選錯時機,又加上蘇揆與海派交往絕非也無風雨也無晴。○七年,蘇貞昌與謝長廷在黨內總統初選交手,當時挺謝的海董是如何對待蘇貞昌的,蘇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最後任期,蘇想清理政壇

不過,蘇貞昌核心幕僚說,初選恩怨已經十幾年,蘇貞昌不會去記仇。徐國勇這次惹火蘇,一是現在的確在抗疫,徐的作為是添亂;其次,蘇貞昌出身公務員家庭,非常注重行政倫理,徐講都沒講就函送陳家欽,犯大忌。

此外,另一位蘇核心強調,蘇貞昌並非針對海派。蘇認為,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派系,可是「不能因為派系傷了國家利益」。

不過,這位人士也說,蘇貞昌已不想選了,也輔選蔡英文連任總統,他確實想在無後顧之憂的最後任期內,「幫台灣政壇清一清」,這也是蘇拔掉新潮流國營事業人馬,攔下與正國會少主、交通部長林佳龍關係友好的台中電視台申請新聞台執照,以及此次於警察人事有所底線的背景。

但其他派系質疑,蘇貞昌的「清一清」思維,是以權謀私。近蘇幕僚說,蘇目前最大的心願,就是希望女兒蘇巧慧選上新北市長,如果是謀私,應是為女兒討好派系,而非得罪所有派系。

近蘇人士說,此次事件,徐國勇應該已經很清楚自己是「哪個內閣」的閣員,「內政部長不是海派的打手」。只要徐嚴守分際,蘇沒有特別要與哪個派系為敵。

整治黨內,無意敵對海派

民進黨派系各有麻煩,其中越來越壯盛的海派,除了警察人事干政爭議,也有黨政軍介入媒體的社會觀瞻問題,黨內興起不趁這一次收拾海派,以後將更難處置的議論。只是相較於欲除之而後快,近蘇人士說,此次事件,徐國勇應該已經很清楚自己是「哪個內閣」的閣員,「內政部長不是海派的打手」。只要徐嚴守分際,蘇沒有特別要與哪個派系為敵。

九合一選舉大敗、差點兒翻船時,海派與黃承國(前左)仍堅定站在蔡英文(前右)身邊。(郭晉瑋攝)
九合一選舉大敗、差點兒翻船時,海派與黃承國(前左)仍堅定站在蔡英文(前右)身邊。(郭晉瑋攝)

至於蔡英文會如何處理海派?外界或許沒注意到,三月底政爭時,蔡英文曾出席與海派合作的海國會領導人黃承國父親公祭,足見此一系統在蔡心裡的分量。事實上,蔡英文一八年九合一選舉大敗、差點兒翻船時,海派與黃承國始終是其堅定支持者。

執政高層也認為,海派其實是個假議題,那些常上節目的人,也許自成一個系統,加起來聲音比較大,但看不出來他們對蔡政府內部運作造成實質干涉,這次徐國勇也主要是受不了陳家欽,非海派在背後給了很大的壓力,「旺中系統是真的對蔡政府造成干擾,但海董到底能指揮我們什麼啦?」

難道蔡英文無視在黨務與地方選舉上「進擊的海派」,以及因此掀起的動盪?執政高層說,要對整個黨有信心,新系那麼大,也不能一手遮天。

溫和語氣,暗藏嚴厲警告

派系是政黨亙古的難題,尤其民進黨更是有黨就有派系,派系甚至早於黨存在。民進黨這次政爭,某種程度是派系潛規則在探試正常權力的破口。蔡英文以「我會讓他知道」,一種英式、溫和卻暗藏嚴厲示警的態度,告訴派系當前的底限:防疫第一、不要亂挑撥她和蘇貞昌。

只是福兮禍所伏,蔡權勢滔天時,派系可能瞻前顧後一下下,未來若沒了強力領導人,那些自主形成的闇黑版派系潛規則,不知道會把民進黨帶往何處。

喜歡這篇文章嗎?

新新聞楊舒媚喝杯咖啡,

告訴他這篇文章寫得真棒!

來自贊助者的話
關鍵字:
風傳媒歡迎各界分享發聲,來稿請寄至 opinion@storm.mg

本週最多人贊助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