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朝平觀點:吹哨 V.S.更早告知,中國 V.S.美國

2020-03-25 0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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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批評,狂妄自大的美國總統川普(見圖)在埋怨中國沒有更早告知疫情時,美國人更該問的是:為什麼川普沒有更早採取對策?(美聯社)

作者批評,狂妄自大的美國總統川普(見圖)在埋怨中國沒有更早告知疫情時,美國人更該問的是:為什麼川普沒有更早採取對策?(美聯社)

美國新冠疫情的擴散速度,超西(西班牙)趕義(義大利),搶佔全球前三。面對疫情嚴峻,川普充分發揮謊話說得天花亂墜的本領,搶佔媒體版面。

1月24日,武漢封城的第二天、中國農曆年除夕,川普讚揚中國處理疫情「所做的努力與透明化」,並「代表美國人民感謝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事隔2個月差2天,川普語帶歧視,大罵「中國病毒」,還說「當我們看到發生的一切,發現他們原本能更早告知」。英國媒體就不客氣地指責川普試圖逃避責任。美國們體也揭露,早在1月底、2月初,美國公衛系統專家便已提出警告,無奈,川普充耳不聞。

2019年12月17日華盛頓郵報統計,川普上台1055天,累計不實或誤導陳述共有15413次;平均算來,川大帝每天撒謊32次。孔夫子說得好:「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那麼,根據華郵的統計,建立一迴歸係數,我們可以將川普有關新冠病毒的發言,全數歸為誤導或謊言。

美國總統川普召開疫情記者會。(美聯社)
美國總統川普召開疫情記者會。(美聯社)

查閱新聞報導資料。川普誇獎中國處理疫情表現後的第5天,也就是1月29日,派遣了一架747貨機改裝的包機從武漢撤出了第一批美國僑民。美國是第一個派出包機撤僑的國家,隨後,英、法、德、澳與日韓等國紛紛跟進。當時,世衛組織還認為情勢沒有嚴峻到必須撤僑。那麼,為什麼這些國家急著撤僑呢?合理地推測便是,早在武漢封城之前,北京極有可能已經跟歐美各國通告疫情的真實狀況,建議各國採取必要的撤僑準備了! 至於封城、斷航,也就是為了方便各國派遣撤僑包機飛赴武漢。合理的推斷,北京的早通告,包括美國在內的西方國家,都沒有「更早告知」他們的國民。

其實,仔細回顧新冠病毒疫情蔓延的「曲線」,最早被通知的,當屬台灣。2019年的12月間傳說武漢爆發類似SARS的新型冠狀病毒肺炎時,12月31日疾管署便啟動了武漢直航入境班機的登機檢疫。2020年1月6日,衛福部疾管暑便依「海峽兩岸醫藥衛生合作協議」,發函向中國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提出要求,希望派員前往實地訪查。5天後的1月11日,北京同意台灣派出醫療專家赴武漢訪視疫情。

根據衛福部官網2020年1月16日的新聞稿,證實我國傳染病防治醫療網莊銀清指揮官及防疫醫師洪敏南前往中國武漢,獲取疫情相關資訊,並於當天(16日)召開返國說明會,表示至武漢拜會期間,除了解當地最新疫情發展與防疫應變作為,並赴當地醫院實際考察及參觀負壓隔離病房,了解疑似病患診治流程及管控措施。

同一新聞稿並說明,前一日(15日)接獲大陸疾控中心通報:「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病例仍維持41例,其中重症6例、1例死亡,已出院7例」

另外,新聞稿也指出:台灣「自2019年12月31日啟動由武漢直航入境班機之登機檢疫,已執行26航班,共檢疫2845名旅客及機組員,有症狀者共13名,其中7名已解除列管,餘6名經評估無須後送者之症狀皆已改善或痊癒,由地方政府衛生局持續追蹤關懷。迄今共9名符合「中國武漢旅遊史之發燒肺炎病例」個案均已排除。

根據上述,可以說明,至少在1月上旬,陸方對我衛福部的詢問和要求,並未「已讀不回」,也看不出陸方有對台灣隱匿疫情的意圖和事實。那麼,陸方就不能「更早告知」嗎? 我們不妨回想一下,1月11日前,台灣究竟在忙些甚麼?

20200321-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21日召開記者會,指揮官陳時中出席。(盧逸峰攝)
作者指出,至少在1月上旬,陸方對我衛福部的詢問和要求,並未「已讀不回」,那台灣都在忙些什麼?圖為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指揮官陳時中。(資料照,盧逸峰攝)

答案是,在那之前,台灣在忙著打選戰,忙著抹黑競爭的對手,忙著通過「反滲透法」,忙著隔海痛罵北京,忙著罷韓連署,忙著編造假共諜王立強的故事,對了!別忘了1月2日那天,黑鷹直升機墜毀,眾星殞落,政府還忙著暫停選舉,籌辦國喪大典呢。「島內」情勢如此,就算陸方提早十天半個月通知台灣派員去武漢共同訪視疫情,猜猜看,有哪個政府官員願意在敏感時期當「逆行者」?誰願意甘冒違反「反滲透法」,與大陸隔海唱和?誰又願意在選舉間,充當烏鴉,建議社會大眾戴口罩、勤洗手、少聚會?

總統大選落幕後的第二天,陸方便同意我們派員訪視疫情,還真的是不能再早了!甚至,還早於世衛組織呢!問題來了!全世界最早赴武漢的兩位專家在1月16日回台後,我們和大陸方面、世衛組織以及世界各國,究竟做了那些溝通呢?

我們到了人家的地盤上訪查了疫情,禮尚往來,回台灣後是不是也應該提出一些反饋意見和建議呢?是不是也應該跟對方說聲:「保持聯繫,有需要我們的地方,我們一定盡力而為」呢?而不是事隔一個多禮拜,拉長著馬臉,宣布禁止口罩出口,一臉嚴肅地說甚麼「先自救、再救人」吧!儘管,台灣不是世衛組織的成員國,但是,在互聯網時代,天涯若比鄰,打開電腦視頻,點擊世衛官方網站,又有甚麼已讀不回的問題呢?再不成,這麼多國際媒體派駐記者在台灣,也與台灣官方有密切聯繫,為何不能善用國際媒體,向全球說明我們的專家赴武漢訪視的情形?為何不能藉此提供防疫建議?何況,既然現在是我們和美國關係最好的時候,至少,衛福部也可以就近和AIT溝通,說明我們對武漢爆發疫情的看法。不是嗎?

(附記: 今天報載美國務院發言人歐塔加斯(Morgan Ortagus)再嗆中國隱瞞疫情,並稱台灣在12月31日便試圖警告世衛組織新冠肺炎可能人傳人。不過,根據衛福部防疫署官網的新聞稿顯示,疾管署是在1月15日才公開說明,新冠肺炎可能人傳人。新聞稿開頭是這麼寫的:世界衞生組織表示,2019新型冠狀病毒可能有限的人傳人;疾管署表示,針對該病毒一直沒有排除人傳人的可能性。我們不知歐塔加斯發言人是否握有台灣致函世衛組織的副本,也無法證實台灣提早通知了世衛。)

從1月16日起到武漢封城,到1月24日蘇貞昌宣布禁止口罩出口,再到武漢包機爭議、公主號郵輪旅客檢疫、歐美疫情轉趨嚴峻等等;政府除了破口大罵北京隱匿疫情(存疑!),哀怨地向各國訴說世衛組織不能沒有台灣,自我標榜是防疫模範生、接連進行數位防疫造神運動外,似乎根本沒做甚麼積極、正向的動作!沒有!這種自怨自艾,逢中必反、必罵的態度,只會讓更多的外國人看到齜牙裂嘴,滿嘴幹話的台灣,如何能讓世界看到一個願意幫助他國的善良台灣呢?

20200324-行政院長蘇貞昌24日接受施政總質詢。(盧逸峰攝)
作者認為,台灣在疫情間所展現出的自怨自艾,逢中必反、必罵的態度,只會讓更多的外國人看到齜牙裂嘴。圖為行政院長蘇貞昌。(資料照,盧逸峰攝)

走筆至此,何妨談談吹哨的問題。

第一,李文亮吹哨的時間是2019 年12月30日,2020年1月3日,李文亮被當地公安約談、訓誡。一個多月後的2月7日,李文亮因診治患者感染新冠病毒殉職,在大陸及海外引起軒然大波。對於李文亮因吹哨遭訓誡,最終因公殉職,我個人對文亮這位英勇的同鄉晚輩,有著無限的婉惜和敬佩。我也無意為日後武漢與湖北的疫災,做任何的辯護,不過,就事論事,我還要表達幾點另類的思考:

第二,如果,當初李文亮醫生不是在群組上吹哨,而是循正常管道上報(也許需要越級上報),事後疫情的發展會不會大不一樣? 回顧2003年的SARS疫情期間,鍾南山算是吹哨人嗎?為什麼鍾吹哨人沒事,且大受重用,李吹哨人被訓誡,還犧牲了生命?真的就是只是習大大「管控社會」能力高於2003年的江澤民嗎?從公安的角度而言,醫療機關尚未證實的「情報」,任由網路瘋船,萬一的是假哨、是黑哨,怎能不查察?約談,是必要的。好像前幾天,台灣不也因為有人在網路上轉傳「趕緊去囤貨」的訊息,不也遭到警方的約談嗎?

第三,同樣的吹哨情節,如果是發生在其他國家的社群媒體上時,該國的情治單位會如何處置?美國的衛生醫療專家當著川普的面「吹哨」,川普都置若罔聞了,若是老美醫生在網路上吹哨,又會如何?聯邦調查局會不會找上門?捫心自問,我們對食安的吹哨人,敷衍了多少年?我們對前瞻計畫、中火空汙、國土計畫農地汙染、風電占用優等農地等問題的吹哨人,又是如何對待的?也許,在中國大陸的體制下,吹哨人極可能失去了人身自由和性命,自詡自由民主的美國和台灣,沒有人會因吹哨而喪生。但是,我們可以肯定,無論何處,吹哨人都很難享受「免於恐懼的自由」!

第四,號稱全球自由民主先鋒的美國,因疫情蔓延,股市瞬間熔斷,民眾爭先恐後地衝到超市搶購民生物資,社會一片恐慌。回頭想想,如果李文亮吹的哨,任由「它」在網路上傳播發酵,中國大陸會不會引發社會動亂?中國大陸若是仿效歐美,尊重人權,佛系防疫,萬一爆發社會動亂,全球供應鏈、需求鏈雙斷,產業大崩盤的慘烈程度,肯定數倍於目前。果真如此,別說台灣首當其衝,美國、歐盟、東南亞、石油輸出國家組織、乃至俄國,誰又能置身事外呢?在病毒基因、傳播途徑、疫情研判都尚未釐清之前,北京真能冒著更早告知世界各國的風險嗎?世衛組織真能更早鐵口直斷疫情進入全球大流行嗎?

李文亮醫師,新冠肺炎(武漢肺炎,COVID-19)疫情衝擊全球(AP)(AP)
作者思考,要是當初李文亮(見圖)不是在群組上吹哨,而是循正常管道上報,事後疫情的發展會不會大不一樣?(AP)

疫情演變至今,未來尚難預測。兩點感想,且供公評。

其一,吹哨,人人會吹,但是,要分辨吹的是真哨、假哨還是黑哨,其實大不容易!這場全球性的新冠病毒疫情,恰恰告訴我們,分辨吹哨內容,或許和言論自由、民主制度有一定的關連,更重要的是和一國政治領袖的智商、民眾辨別是非的能力有關。最怕的是政府帶頭亂吹哨,而且,吹的是假哨、是黑哨。當然,外貿依賴度超高的蕞爾台灣,也很怕國際法師跑來亂吹哨,亂了陣腳不說,還把70年的和平繁榮給丟了!

其二,「更早告知」,這場疫情可避免?當心中充滿「怨中」、「恨中」的情結時,更早告知,最多是讓台灣更早採取隔離政策罷了!缺乏良好的對策,更早被告知的台灣,還是無法加入WHO。更早告知?當多數美國人認為新冠肺炎不過是較嚴重的流感時,當過半美國人相信總統、相信川普勝過相信科學時,更早告知,不過是讓美國大眾更早歧視華人、更早開始恐慌、股市更早崩盤罷了!狂妄自大的川普在埋怨中國沒有更早告知疫情時,美國人更該問的是:為什麼川普沒有更早採取對策?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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