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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令信觀點:防中國,還要防國際的新冠病毒傳播

2020-03-11 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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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大利疫情急遽升高,總理孔蒂10日宣布全國封鎖,預計4月3日解除。(美聯社)

義大利疫情急遽升高,總理孔蒂10日宣布全國封鎖,預計4月3日解除。(美聯社)

當武漢疫情逐步受到控制,卻沒想到在南韓、義大利、伊朗等地卻意外大爆發,原本從武漢形成同心圓式地擴散到全中國大陸,如今在上述幾個國家也是類似同心圓的擴散方式快速傳播新冠病毒。

從疫情來看,已有99個國家都傳出確診案例,這樣的流行,世衛組織卻始終不敢說出是「大流行」,看來政治因素比醫療與公衛專業還要來得多啊!

整理從去年1月30日17時43分李文亮醫師在他的同學群中發布的一條訊息:「華南水果海鮮市場確診了7例SARS」,這是他在看過一份顯示檢出SARS冠狀病毒高置信度陽性指標的病人的檢測報告後,向同學率先發出的警訊。接著他又發了一張檢測報告,一張患者肺部CT圖,18時42分他又補充說:「最新消息是冠狀病毒感染確定了,正在進行病毒分型」;最後解釋了什麼是冠狀病毒,同時他還在群裏囑咐不要將該消息和檢測報告外傳。

網路上的傳播速度是非常快速的,當時李文亮以他的專業向同學群發出這條警訊,他的政治敏感度也提醒著他最好就是自己的同學社群知道就好了!可是他顯然不太了解網路世界的訊息傳播,更何況這樣的訊息事關人命,一下子就被截頻外傳。

對照武漢衛健委2019年12月31日發布的消息,「近期部分醫療機構發現接診的多例肺炎病例,與華南海鮮城有關聯,目前已發現27例病例,其中7例病情嚴重。」

在此同時,武漢協和醫院腫瘤科醫生謝琳卡,她在12月30日晚上20時43分向她的老師群發出簡訊:「各位老師好,我傳染病院的師妹發在我們同門群裡的消息:近期不要到華南海鮮市場去,那裡現在發生了多人患不明原因肺炎(類似非典),今天我們醫院已收治了多例華南海鮮市場的肺炎病人。大家注意戴口罩和通風。」

三份訊息都不約而同直指華南海鮮市場,7個病例,李文亮以SARS確診來說明,謝琳卡則以「多人患不明原因肺炎(類似非典)」來提醒嚴重性,可是官方的武漢衛健委卻是以「多例肺炎,……其中7例病情嚴重」告知社會大眾,不痛不癢,更沒有任何警示。

別忘了2003年的SARS(非典肺炎)是會人傳人的大流行疫病,這和一般的肺炎是不可同日而語的,當李文亮和謝琳卡的專業警覺向自己的同學與老師族群發出警訊時,武漢衛健委不是有意隱瞞就是根本不了解其中的嚴重性。這也是造成這場新冠肺炎如此猖獗的最關鍵因素:政治考量優於專業考量。

2020年2月7日,香港民眾在街頭弔念感染武漢肺炎病逝的醫師李文亮(AP)
2020年2月7日,香港民眾在街頭弔念感染武漢肺炎病逝的醫師李文亮(AP)

李文亮在2020年1月3日被武漢公安局以「在網際網路上發布不實言論」而遭警示和訓誡。同樣地,謝琳卡也接到了公安局的關切電話,對方很客氣,她也做了解釋「我是一線醫生,我們單位在旁邊,風險高,希望大家多小心,提高警惕。」並未像李文亮等「武漢八人」那樣被定位為「造謠者」。

大陸公安局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立即針對「網路謠言」抓到八人並警告謝琳卡,不是湖北高層授意攔下,又會是什麼原因呢?若是高層授意,高層又為何要攔下這麼重要的疫情判斷呢?

最值得注意的是李文亮在1月31日刊出的《新京報》專訪時,談到了他自己被感染的過程:首先「1月8日我接診了一位82歲的女性眼科患者,當時她患急性閉角型青光眼,但沒有發熱等症狀,結果第二天這位患者出現發熱症狀,CT結果顯示,她的症狀是『雙肺磨玻璃樣病變』,屬於病毒性肺炎。」在診間時這位患者並無症狀,是來找李文亮醫師處理她的青光眼問題。

問題是看完診後,這位患者回家,翌日就出現發燒症狀,「後來,這位女患者被排除了常見病毒感染,支原體、衣原體感染等情況,但那個時候我們醫院還沒有檢測確診病人的試劑盒,所以當時沒有給她確診。」沒有任何警訊給臨床的醫護人員,也沒有檢測的試劑,醫院上上下下都還是以平常看診與醫療的方式來接觸/照顧病患。結果呢?……

沒有在意的結果,「當時很多人都不在意,我們醫院也沒做特殊的防護措施,和病人接觸的時候我也大意了。後來,我因為(1月10日出現)發燒、咳嗽,於1月12日住院治療,現在屬於疑似患新型冠狀肺炎病例。」

住院的李文亮談到他被隔離治療的情況,「正在武漢中心醫院呼吸與重症醫學科監護室接受隔離治療。呼吸困難,插著氧氣管,不能起床、說話,偶爾看看手機,打字與別人交流。剛開始挺擔心的,但醫生每天查房都會安慰我,我現在已經不發熱了,精神狀態比前幾天要好,我相信醫院和醫生,我一定會被治好的。」然而,從1月31日到2月7日凌晨,李文亮在短短七天即病情惡化而過世。在這段期間,李文亮曾多次接受核酸檢測,多次均出現陰性結果,但到1月30日結果為陽性。(新京報的專訪應該是在1月30日訪問的,31日刊出,所以當時李文亮還不知道自己已經確診。)

換言之,李文亮在毫無防護的看診環境下,接觸到疑似無症狀(尚未發作)的病患時遭到感染,他在接觸之後第三天(1月10日)開始發作,情況嚴重而在12日住院離治療,主要症狀就是呼困難,插著氧氣管隔離治療。然而一直到1月31日才確診,沒有掌握到新冠病毒的特性,治療一直無法讓他起色,結果就是讓他成為不幸的犧牲者。

對照1/23武漢封城,李文亮應該是在醫院中過年,這時候的武漢高層才開始有所警覺與做出決策, 但是距離李文亮等八人提出的警訊已經延遲了23天了!這是一個多麼沉痛的教訓。

義大利疫情急遽升高,總理孔蒂10日宣布全國封鎖,預計4月3日解除。(美聯社)
義大利疫情急遽升高,總理孔蒂10日宣布全國封鎖,預計4月3日解除。(美聯社)

很不幸的是義大利好像也犯了同樣的錯誤,3月8日凌晨由於義北疫情惡化,總理孔蒂簽署了封城禁令,宣布即日起封閉倫巴底、威尼托等經濟大區,至少隔離到4月3日。其中包含米蘭等知名大城,數以萬計的民眾得知消息後緊急星夜出門,前往火車站搭車逃離疫區,街頭一時間滿是逃亡潮宛如喪屍出巡,出城道路上也大塞車。武漢封城前一天也是有五百萬人急奔出城,這些移動的「武漢人」也造成了日後全球流行的重要媒介。同樣地令人憂心,義大利的未來處境極有可能繼續擴大傳染地區與確診病例。

對於新冠病毒的認識不足,以及對於疫情的輕忽,讓新冠病毒在日本、南韓、義大利、伊朗和歐美各國陸續造成確診病例與死亡病例,形成了中國大陸之外第二波的全球攻勢。

隨著更大的人口移動,新冠病毒顯然也撗大了它的影響範圍,這第二波的攻勢,會呈現另外幾個同心圓繼續擴散,中國大陸已經採取嚴防境外再輸回新冠病毒的措施,這樣做是對的!

國內的防疫政策目前為止是守住了紅線,可是對日本的處理始終未採取最嚴格的層級,是為了政治考量呢?還是真的在疫期中需要日本的觀光能量?……全球這第二波的流行,最關鍵的還是新冠病毒隨著逃跑的人移動,沒有症狀讓人無從警覺,可是就在移動中它就冒出,澳洲音樂家布萊特狄恩的過境就是一個案例,而遭埃及指控新增12確診案例是台籍婦人也就是國內第39例,台大醫學院研究團隊在透過病毒基因定序追查染源,澄清案39感染的病毒株是來自歐洲,而非在台感染,也間接證明了義大利新冠病毒已散布到埃及了!更提醒了我們,在未來國際交流中的交叉感染中會擴大新冠病毒傳播,我們的防疫政策除了防範國內社區感染之外,更要防範來自新一波國際的新冠病毒入境啊!

*作者為中華生死學會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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