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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31-SMG0035-快訊小紅條兒

錢鋼語象報告:一個烈性詞語的前世今生

「敵對勢力」這類烈性語詞,在中國傳媒)不是新鮮詞,但最近卻頗有升溫趨勢。(網路截圖)

「敵對勢力」這類烈性語詞,在中國傳媒)不是新鮮詞,但最近卻頗有升溫趨勢。(網路截圖)

它叫「敵對勢力」,是中共詞典裡的老詞。許多人印象裡,近期它在中國傳媒上有升溫趨勢。以下網頁截圖,似可佐證:




最近十年,筆者一直在做中共話語研究。據我觀察,和「中國夢」、「兩個一百年」一類宣傳口號不同,「敵對勢力」與「和平演變」、「西化、分化」等,是一類烈性詞語;前者目的是動員,後者功能在撻伐。歷史上,這類烈性詞語有過較強的傳播,但近年頻率較低。和曾經鋪天蓋地、後來分貝減弱的「毛澤東思想」、「四項基本原則」等一起,構成當今中國一組反政改的深紅色口號,特定時間驟然殺出。中共說「亮劍」,這便是劍。

敵對勢力」在中共黨報人民日報上出現的總次數不算多。該報一九四六年創刊,「敵對勢力」首次出現是一九四八年。從一九四八年到二〇一三年,六十五年裡,共有一七六六篇文章使用過此語。歷年頻率波動如圖:

這就是我稱之的「語象」。我把關鍵詞使用篇數(全文使用篇數或標題使用篇數)作為傳播力度指標,以詞頻計量研究的起點。目前的檢索統計方法並不複雜,須下大氣力的,是圖形判讀。檢索所得圖形,和研究者的預判有同有異,有時差異甚大。我的研究結合了定量和定性兩種方法。

以上圖為例,它有豐富政治資訊,隱含諸多疑問,如:一九四九年後的毛澤東時代,為數不多的「敵對勢力」,是在什麼語境下出現的?語義是什麼?一九七八年後的鄧小平時代,該語長期蟄伏,又異峰突起,何種力量使然?江澤民時期、胡錦濤時期,各有一次高峰,那段時間的起落消長,背景又是什麼?

換個角度,從中共黨代大會政治報告再來看。八大到十三大,政治報告裡沒有這個詞語。「敵對勢力」第一次出現在政治報告,是一九九二年的中共十四大。此後,十五大有,十六大有,十七大無,十八大有。這四「有」一「無」,如何解釋?

弄清「敵對勢力」的前世,是為了看清它的今生。中共十八大後, 這個詞語的傳播強度究竟如何?媒體,特別是黨報上的此語,它所指的到底是什麼?近期媒體上的該詞,接續了什麼樣的話語血統?當下的政治語象,預示什麼?幾天前,中共宣佈對前常委、政法委書記周永康立案審查,同時宣佈,將召開旨在「全面推進依法治國」的十八屆四中全會。中共是否應當徹底清理周永康踐踏法治的累累罪行,包括全面檢討清理「敵對勢力」一類與法治精神格格不入的烈性口號?

筆者將在本專欄發表五篇分析,敬請垂注。

*作者為知名報導文學作家及記者,現任香港大學新聞及傳媒研究中心中國傳媒研究計畫主任。(明日刊出:《「敵對勢力」從哪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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