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安觀點:林佳龍的「神社控」文化觀, 不可笑嗎?

2017-02-28 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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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7-13-民進黨中常會-林佳龍-曾原信攝

2016-07-13-民進黨中常會-林佳龍-曾原信攝

爲了轉型正義,民間要求移除蔣介石銅像,將中正紀念堂改作它用,剷除外來政權、威權統治者「遺蹟」的呼聲高漲。但台中市長林佳龍卻似乎得了「神社控」,在主政的城市一再以弘揚台灣本土歷史文化的名目,「復興」日本神社。難道日本殖民時期,不同樣是外來威權統治嗎?實在是對轉型正義的諷刺和歷史幽默。

台灣人對日本的殖民統治,有着複雜、錯亂的兩樣情。有人感慨國仇家恨,有人則是感恩戴德的緬懷,連戰和林佳龍應該是這兩極的代表。

1940年代,出生成長在大陸西安的連戰,現在的連爺爺,當時還是祖輩眼中的「連孫子」。父輩的故鄉台灣被日本殖民統治,避難到大陸又遇到日本侵華戰爭。他對日本的感受可想而知。所以,前年中共舉辦盛大的9.3閱兵時,即使在朝野一片千啐百罵聲中,他還是依然成行,去紀念抗戰勝利70週年。回台後照樣幫太太辦生日趴,盡興高歌。

不過,日本文化確實有令人着迷的一面。去年台灣赴日旅遊人數快要430萬,時常看到友人們分享去日本旅遊的資訊,不是在台灣機場準備出發,就是在日本機場落地時的臉書打卡。不分藍綠統獨意識形態,許多人還喜歡在臉書PO上身穿和服的照片,炫耀一番。

民間對日本及其文化的喜愛和好感,當然無可厚非,但身爲台中市長的林佳龍,以弘揚台灣本土歷史文化的名目,一天到晚要「復興」日本神社,彷彿得了「神社控」,似乎有點太超過。

遠在2015年三月,林佳龍就宣誓「共同許願讓鳥居站起來!重拾城市光榮感!」,要把台中公園日本神社舊址入口,外觀狀似牌樓的鳥居重建(又稱為「天門」、「神門」)。「讓具有時代意義與歷史意涵的鳥居重新站立在台中公園,成為台中人心中永遠的地標」。當時準備花費200萬元,在該年年底前完成。後來由於民衆和市議員的不斷抗議,以及其他緣故,至今還沒能完工。

台中市長林佳龍要恢復台中公園榮景神社鳥居。(台中市政府)
台中市長林佳龍要恢復台中公園榮景神社鳥居。(台中市政府)

林佳龍顯然念茲在茲、鍥而不捨,前幾天又在一場有關「台中百年會活動」市政會議上,爲神社「鳴冤叫屈」,侃侃而談。他說國民黨是外來政權,在台一切建立都是為了反攻大陸,企圖要教化人民,所以就把以前日治時代視為跟它衝突。「你不覺得有點奇怪嗎?台中孔廟不是古蹟耶,它是把以前的日本神社幹掉,用它的孔子來統治」。他還表示,台灣一直受到某種殖民史的中國化宰制,忽略對這塊土地的了解。

林市長大談如何讓台中文藝復興,保存並發揚過往文化特色,讓台中成為名副其實的文化城。「如果有台中元年的話,應該從以前的日治時代開始,以前的百年風華是為了建構下一個世紀我們發展的願景。」

去中、反蔣、崇日,當然是民進黨目前的主流思維,但林佳龍有關歷史文化的見解,顯然有點脫俗超凡,令人跟不上他的邏輯。

至於孔廟「幹掉」神社之說,清光緒十五年(1889年)台中原本就建有孔廟,日本殖民統治者先充當軍營,不久後就拆毀、「幹掉」這間孔廟。到底是誰「幹掉」誰呢?就算國民政府和日據政府一樣是「外來政權」,國民黨是威權統治,發生了228和白色恐怖事件,難道在佔台初期殺戮台民數十萬的日本殖民政府不是更威權嗎?

林佳龍有點厚此薄彼,一再宣揚神社對台中市的文化歷史意義,「比台灣塔更具認同感!」,卻極度貶抑孔廟對台灣民間信仰的「天然」和重要性,視它爲國民黨的「隨附組織」。難道只因日本殖民者透過前期高壓,後期同化的高超「良制」,台灣人就要永遠對其感恩戴德,現在還來切割自身與漢文化的關聯?

還有,建孔廟也並非出於「把以前的日本神社幹掉,用它的(國民黨)孔子來統治」。1935年就有基隆顏姓富商捐地,希望重建孔廟,只是由於各種原因一再延誤。說明孔廟並非如神社是由殖民者所強加,而是符合台灣人原本的期望。

此外,台中神社1912年10月落成 ,1946年二戰結束後就被國民政府改作它用,1967年成爲重建孔廟用地,1976年竣工。也就是說神社只有34年的歲月,而孔廟存在已經40多年的歷史,由此而言,哪一個又更算的上「古跡」呢?

對於以上的幾個疑問,政治學者石之瑜在一篇《台灣為何回歸殖民性?》的文章中,似乎給出答案,「台灣的神社重建風潮,與對殖民母國回歸的弔詭,必須在沒有本土文化卻又需要本土政治認同的歷史潮流中理解,因而多少反映了殖民地人的文化空虛,以及因此而不得不形成對殖民母國的一種呼喚。其危機在於,這將誘使母國重燃母國意識,進而對殖民地人追求獨立的浪漫渴望,加以蔑視,或予取予求。」

爲了轉型正義,民間要求移除蔣介石銅像,將中正紀念堂改作它用,剷除外來政權、威權統治者「遺蹟」的呼聲高漲。但台中市長林佳龍卻似乎得了「神社控」,在主政的城市一再以弘揚台灣本土歷史文化的名義,力主「復興」日本神社。實在是對轉型正義,又一個諷刺和歷史幽默。

在這片土地上,中原、閩南、原住民、日美文化,交流薈萃激盪,我們曾經創造出獨領華人風騷的文化軟實力。文學、電影享譽華人世界,包括對岸只要有華人的地方,都會傳唱鄧麗君的綿綿之音,或是台語的《愛拼才會贏》。

大家應該自豪和自信於台灣既有的多元文化底蘊,何必爲「揚日抑中」,或是意識形態,非要硬生生地切割或吹捧某種文化,反而顯得無稽錯亂。看林佳龍堂皇地詮釋台中(台灣)文化復興的內涵,以及感受他「神社控」的狂熱,是否覺得真的有點好笑?

*作者為專欄作家,獨立評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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