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G之戰.英倫戰場》用還是不用華為?英國首相強森決斷前夕壓力山大

2020-01-28 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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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起,中國的行動通信運營商開始提供5G服務。華為(AP)

2019年11月起,中國的行動通信運營商開始提供5G服務。華為(AP)

英國政府本周決定是否在5G網絡建設中使用中國華為技術。首相強森在宣布英國是否將採用華為5G設備技術決定的前夜告訴媒體說:將作出一個既讓國人獲得新科技實惠,又不讓國家安全受到威脅的選擇。

這番話,說出了一個躊躇滿志即將開啟脫歐新里程英國首相的決心和面對的困難:所謂決心,就是他出人意料贏得議會過半多數後凖備大幹一場,改變英國現狀的決心;所謂困難,就是夾在美國和中國兩大世界強權之間抉擇的困難和國內外意識形態壓力的艱難。

多方專家指出,唐寧街新主人決心脫歐後讓包括電信業的英國基礎設施升級換代的宏大計劃,沒有華為的5G技術,就要困難很多,至少要昂貴很多。但英國政府也知道,華為用還是不用,最終多少都是要得罪美國或中國一方,實在為難。

華為公司
Getty Images 華為公司的發言人堅持說華為是私營公司,「英國專家很清楚我們的技術不存在安全風險」

美國施加巨大壓力

首先,在華為5G技術用還是不用的問題上,英國決策層態度與美國對立。首相強森曾表示,英國公眾應享有最好的科技。「我們要讓每個人都用上千兆的寬頻。如果有人反對某個品牌,那麼他們得告訴我們還有什麼別的牌子可選。」

而華為也一直強調,是私營公司,「15年來華為一直向英國電訊公司提供3G,4G和寬度網絡的設備和技術。英國專家很清楚我們的技術不存在安全風險。」

由強森的這一態度,美國總統川普在上周再次致電。美國白宮和英國首相府都表示,「兩國領導人討論了重要的地區和雙邊問題,包括聯手確保我們通訊網絡的安全。」

英國首相約翰遜
BBC 英國首相強森在競選綱領中曾承諾將提升英國的5G建設,讓每個人用上快速的寬頻網絡。

英國國內反對聲音:主權也是對資訊的控制

美國國務卿龐畢歐本周訪問倫敦前再次通過推特Twitter向英國喊話:是否讓華為參加5G網絡建設「決定重大」(momentous)。龐畢歐警告:「只有能保護資訊的國家才是真中有主權的國家。」

龐畢歐的講話,與英國議員,曾擔任保守黨外交事務委員會主席的圖根哈特(Tom Tugendhat)一直以來反對使用華為技術的態度相呼應。

圖根哈特說:主權不光是對領土的控制,也是對資訊的控制。我們需要決定我們投資什麼,願意與誰分享技術。如果我們犯錯讓華為運營5G, 真正的代價將在今後顯現。

而前英國外交大臣亨特(Jeremy Hunt)也向BBC表示,「我一直以來都在想,在諸如5G這麼關鍵的技術問題上,我們讓自己依賴外國,不管是哪個外國的做法是否明智。」

英國司法大臣巴克蘭(Robert Buckland)則表示,「英國政府不會向外部壓力低頭,所有的決定將以英國的國家利益為上。」

他說:「我們的決定將根據自己的主權來做。無論是什麼後果,承擔後果的是英國。風險肯定有,但是我們將根據證據來做出充分掌握資訊後的決定,而且我們將獨立自主做這個決定。」

軍事專家:5G全面採集個人資訊,監視你、影響你

美國空軍准將斯珀丁(Robert Spalding),曾任美國國家安全為與會的戰略計劃主任,他27日向BBC表示,5G與4G的不同之處,在於5G的設計從根本上就是不同的:「你所做的事,所採集的關於你個人的資訊,你所在社會的資訊,不是通過智慧型手機採集的,而是通過城市裡安裝的相機、話筒和其他裝置。」

他說,「這些裝置能幫助監視人的行動。所以他們可以知道你跟誰打交道, 特別是掌握很多有關你的資訊,通過機器學習、人工智慧型他們可以搜集到諸如你如何做決定、你的行為模式、你的個性等等資訊。而這些資訊可以被用來以你察覺不到的方式影響你。如今,像亞馬遜、臉書和谷歌這些公司是這麼做的,但還沒有到那麼廣泛的程度。」

斯珀丁還警告說,現在像電網這樣的系統需要通過電腦軟體來啟動,不能人手操縱,所以一旦電腦系統關閉,則電網也會關閉,對一個社會的衝擊是巨大的。

在斯珀丁看來,民主國家的公司出於商業利益通過採集的資訊影響消費者的行為,「如果把這些技術、算式和商業模式轉移到一個專制社會,因為他們想控制和影響你,所以政府很想知道你在做什麼。」

英國是否允許華為加入英國5G網絡建設關係到英中和英美關係,甚至牽扯到脫歐後同中國和美國簽訂貿易協定的問題
Getty Images 英國是否允許華為加入英國5G網絡建設關係到英中和英美關係,甚至牽扯到脫歐後同中國和美國簽訂貿易協定的問題

華為過去10年為英國公司提供技術支持

英國如果最後做出的決定真的與美國相左,結果又會是什麼呢?英國對美國的警告為何沒有照單全收呢?

英國前駐聯合國大使格朗特(Sir Mark Justin Lyall Grant)曾在2017年之前擔任英國首相的國家安全顧問。他認為,有關華為可能帶來的風險,無論是竊取情報還是在危機時刻攻擊國家網絡等都是存在的,但是英國與美國,英國與加拿大的情況有所不同。

他說,首先這樣的風險並不是新的。「華為已經為在過去10年為英國公司提供技術支持,他們在3G、4G甚至現在的5G網絡凖備工作中提供了服務,英國已經有了應對風險的辦法。」

華為技術除了在5G網絡中帶來的潛在風險之外,他說對英美之間的關係也造成風險。

格朗特:前首相梅伊的折衷方案行得通

不過,格朗特爵士提醒說,在2019年4月英國仍然是梅伊首相當政時期,儘管梅伊本人對安全問題相當謹慎,但是當時的英國當局最後仍然做出了一個折衷的方案,即允許華為有限地幫助英國建設新的5G網絡,將華為排除在核心網絡之外。

格朗特爵士認為,如果本次英國政府做出不同於2019年4月的決定,他會感到驚訝。在他看來,英國的這個折衷方案是行得通的,「因為我們必須聽取專家的意見,這些專家是政府通訊總部(GCHQ)和國家網絡安全中心(National Cyber Security Centre)。如果他們認為風險極低,或者風險可控,那麼我覺得沒有理由不使上次的決定繼續有效。」

對英國政府來說,另一個棘手的問題是:如果不用華為的5G技術,還有什麼別的可替代技術? 而5G關係到英國的經濟和前途。

英國輿論對於決策者的左右為難看得非常清楚。

小報《每日郵報》說:如果他(強森首相)向華為說不,他得罪了中國人還拖慢了5G技術,如果他說行,那麼他把英美特殊關係搞得很緊張。而中、美這兩個國家都是英國脫歐之後的主要貿易伙伴。

據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英國政府官員告訴BBC,過去一段時間,由於華為5G決定的懸而不決,英國一系列原計劃的部長級別的訪華行程都在被中方暫時延期,自然也是一種無名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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