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志超觀點:莫將中小企業推入南向火坑

2016-10-07 0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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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思沙龍〈紅色狂潮半世紀!共產、民族、獨立〉東南亞的深度探索。(陳明仁攝)

圖為思沙龍〈紅色狂潮半世紀!共產、民族、獨立〉東南亞的深度探索。(陳明仁攝)

新政府積極推動新南向政策,近期還提出「螞蟻雄兵出擊」政策,有意推動中小企業至東南亞與南亞各國投資,然政府僅一味的吹捧南向商機,卻忽略該區域的風險,宛如將中小企業推入南向火坑。

民進黨競選時大力主張新南向政策,然而上任後,至今除成立新南向政策辦公室之外,尚無具體的政策,足見該項政策係民進黨的競選口號,而非一個成熟的政策,更遑論與產業界交換過意見。近期連新南向辦公室主任黃志芳更已經閃離,為了要降低與中國大陸往來,貿然推動該政策,實在讓人擔憂。

日前行政院政委鄧振中終於推出相關方案,將推動對象由大企業轉向中小企業,並以擴大海外信保基金規模與提供聯貸等優惠措施,鼓勵我國大量的中小企業南向投資,發揮「螞蟻雄兵」力量搶占東南亞與南亞市場。

行政院新南向政策推動計畫記者會(政院直播畫面截圖)。
行政院新南向政策推動計畫記者會(政院直播畫面截圖)。

不可否認,東南亞與南亞諸國不論在人口規模、市場成長潛力與生產要素成本,未來都相當值得期待,部分國家的經濟成長甚至可能超越中國大陸。以東協為例,2015年12月底東協經濟共同體正式成立後,東協10國之間貨物可免關稅;服務、人力及技術也可互通有無,加上東協總人口數超過6億,蘊含的商機及市場潛力吸引全球目光。台商在東協生產除了免去關稅問題,還可節省生產成本。隨著中國大陸各項生產優勢逐步減少,東協10國中,近年GDP成長皆在5%以上的印尼,還有較慢開放的緬甸、柬埔寨、寮國,因處於發展階段,土地及勞力成本低廉,是深具發展潛力的龐大市場。惟該區域有著不少隱藏風險,連台塑等大企業都吃了悶虧,何況是風險承受較低的中小企業。以下列舉幾項該區域的投資風險:

首先,多數國家高度政治不確定性高:東南亞與南亞各國差異程度甚高,部分國家的人治色彩濃厚、貪汙索賄時有所聞、政策反覆無常,甚至對於海外企業存有敵意,有些國家政府政權更迭頻繁,政策也容易跟著調整,原本答應的優惠措施可能就被收回。這些問題都需要進行詳細的政治風險評估(Political Risk Assessment, PRA),然我國政府都沒有進行相關評估,就盲目推動企業南向。

其次,兩岸關係影響南向布局:新政府上任後,兩岸關係惡化,中國大陸與多數東協國家往來密切,目前已傳出中共將出手打壓我國新南向政策的聲浪,在「西瓜偎大邊」的局勢下,未來我國在該區域的重大投資,受到阻撓的可能性也將逐步提高。

第三,未能參與區域協議,且缺乏強而有力的投保協議:我國因政治因素仍無法加入區域全面經濟夥伴協定(RCEP)等區域協定,欲保護台商在當地的投資僅能透過國與國之間的投資保障等相關協議,縱然我國已與東協國家如新加坡、印尼、菲律賓、馬來西亞、越南、泰國等簽署投資保障協議,並與新加坡、印尼、越南、馬來西亞及泰國等簽署避免雙重課稅及防杜逃稅協定等經貿相關協定,不過多數協議簽屬時間已久,保障範圍相對有限。因此2014年發生的越南513排華暴動,許多台商損失慘重,即使與越南有簽署投資保障協定,至今越南政府對當時受害台商賠償還是沒有下文。更何況仍有不少國家尚未簽屬,有待政府持續推動相關協議的簽屬與舊協議的更新,始能保障台商投資權益。

第四人才匱乏:東南亞與南亞各國在宗教、語言、種族等方面差異都很大,若不熟悉當地的語言與文化,不管在企業經營與員工管理都會產生嚴重的問題。過去越南製造業台商,聘用大陸幹部管理員工,高壓管理忽略當地的文化與特性,引發不少勞資對立的事件。若要進軍東南亞市場,務必先培養熟悉當地語言與環境的人才,國內各大學應積極增加東南亞語言的課程。或是提供獎學金吸引東南亞僑生或東南亞優秀學生來台就讀,抑或是與東南亞國家的學校建立密切的合作關係,互派學生與教授,促進交流合作。日本、韓國及大陸等國都已經在東南亞人才方面布局多年,台灣明顯還相當不足,縱然教育部目前已在規劃相關人才培育,惟人才培養非一蹴可及,台商前進東南亞市場前務必優先處理人才問題。

最後,供應鏈相對不足: 東南亞與南亞許多國家的薪資水準與土地成本偏低,似乎是製造業的絕佳投資地點。大企業前往投資,足以吸引上下游協力廠商一同過去投資,建構完整的產業鏈。反觀我國中小企業分工較細,需仰賴周邊產業供應鏈的支援,當地若無完整的產業鏈支持,就算勞動與土地成本再低,也難以生存。這也就是為何中國大陸的生產要素成本攀升,還是有眾多的企業選擇留在大陸生產的原因。

分散風險是產業發展重要的考量要素之一,東南亞與南亞也是全球成長最快的市場之一,我國對外投資布局自然不可忽略這塊市場。惟當前的新南向政策卻缺乏完整的考量與風險評估。1990年代的南向政策的慘痛經驗殷鑑不遠,只為了要降低與中國大陸往來,貿然推動該政策,實在讓人擔憂。

*作者為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研究員,中華公共財政協會副秘書長 中華經濟與金融協會副秘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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