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20記者手記:美麗的理想 嚴酷的現實

2016-09-06 1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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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公布的公報稱,二十國集團達成了旨在實現「放眼長遠、綜合施策、擴大開放、包容發展」的「杭州共識」。(美聯社)

剛剛公布的公報稱,二十國集團達成了旨在實現「放眼長遠、綜合施策、擴大開放、包容發展」的「杭州共識」。(美聯社)

杭州G20的主題是,構建「創新、活力、聯動、包容」的世界經濟。

剛剛公布的公報稱,二十國集團達成了旨在實現「放眼長遠、綜合施策、擴大開放、包容發展」的「杭州共識」。

但不要忘記,達成願景靠多邊,多邊「共識」的落實則必須有賴於各個獨立主權國家的內政和獨立判斷,還取決於各國特別是直接利益相關方就一些具體問題達成的雙邊協議。這也是我近距離採訪這次峰會的深切體會。

G20上的雙邊議題,大多和保護主義有關。如此普遍的程度,讓保護主義成為世界性話題。

公報對全球經濟做出的判斷是,「全球經濟繼續復蘇、部分經濟體抗風險能力加強、增長新動能開始出現的時刻。但經濟增長仍弱於預期。金融市場潛在動蕩、大宗商品價格波動、貿易和投資低迷、一些國家生產力及就業增長緩慢等下行風險猶存」。

除此之外,公報認為涉及政治和安全因素的「地緣政治走向、難民增加以及恐怖主義衝突等挑戰導致全球經濟前景複雜化」。

英國新任首相特里莎·梅
英國新任首相梅伊憑借兩大議題成為峰會上的焦點,一是英國脫歐,二是欣克利角核電項目。

主賓國中國的國家主席習近平在主持閉幕式時致辭也表示,峰會共同討論了氣候變化、難民、反恐融資、全球公共衛生等影響世界經濟的突出問題。

經濟增長乏力導致貿易保護抬頭,反恐及安全形勢惡化,再加上歐洲難民危機,政治和安全的考量使得各國就連素有聯邦傳統、在打通邊界和壁壘上走得最遠的歐盟國家也出現了否定經濟全球化的浪潮。發達國家指責以中國為代表的發展中國家利用自由傾銷低價產品,發展中國家則抱怨這些規則的制訂者出爾反爾。

美國總統歐巴馬、歐盟領導人容克、歐洲理事會主席圖斯克,以及英國首相梅伊都在峰會期間談到了鋼鐵產業產能過剩和由此帶來的貿易摩擦問題。

英國新任首相梅伊則憑借兩大議題成為峰會上的焦點,一是英國脫歐,二是欣克利角核電項目。她參加的雙邊會談幾乎成為僅次於東道國領導人習近平,她在這些會談中努力傳遞一個信息,英國不會因為脫離歐盟而關閉自由貿易和投資的大門。

IMF總裁拉加德
IMF總裁拉加德透露,IMF將改革SDR等貨幣工具的配額,讓發展中國家在金融領域更具發言權和代表性

公報稱,「我們重申反對任何形式的貿易和投資保護主義」。

公報具體提到了成為貿易保護代表案例的鋼鐵業爭端,稱「鋼鐵和其他行業的產能過剩是一個全球性問題,需要集體應對。我們也認識到,政府或政府支持的機構提供的補貼和其他類型的支持可能導致市場扭曲並造成全球產能過剩」。為此,二十國集團將組建一個關於鋼鐵產能過剩的全球論壇。

除了政治手段外,峰會將改善全球貿易和投資的深層次改革方向瞄向了結構性調整,一些國際機構則嘗試成為改革的推手。IMF總裁拉加德在記者會和多個場合透露,IMF將改革SDR等貨幣工具的配額,讓發展中國家在金融領域更具發言權和代表性。與此相對應的是,中國主導的AIIB(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逐漸活躍,開始舉起國際金融結構改革的大旗。

美國總統奧巴馬
美國總統歐巴馬在峰會期間談到鋼鐵產業產能過剩和由此帶來的貿易摩擦問題。

安全形勢、反恐以及難民問題則是導致貿易保護的另一尷尬因素。杭州峰會前,敘利亞衝突愈演愈烈,所謂的伊斯蘭國製造的多起襲擊事件震驚全世界,難民潮導致歐洲保護主義聲浪高漲,這些現實問題和經濟全球化休戚相關。

對此公報稱,「二戰以來前所未有的世界範圍的大規模被迫流離失所,特別是由於暴力衝突導致的遷徙,已引起全球關注。……國際社會應根據國際法共同行動應對難民危機的影響、保護需求和根源,分攤相關負擔。我們呼籲加強對難民及難民安置的人道主義援助,邀請所有國家根據自身能力加大對有關國際組織的協助,提升其幫助受影響國家的能力,努力尋找持久解決方案,特別是……應對難民形勢長期化問題」。

公報還特別強調,二十國集團還將在2017年研究移民問題。

G20能否扭轉保護主義浪潮?形勢仍然不容樂觀。

獨立機構「全球貿易預警」(GTA)發佈的最新報告顯示,僅今年初到8月中旬,各國出台的歧視外國商業利益的措施就接近350項,而貿易自由化措施僅100多項。

該機構監測了G20國家自2008年11月舉行首屆峰會以來在貿易和投資政策方面的變化。該機構得出的結論是,在反對保護主義方面,即便真有什麼進展也是微乎其微。

杭州G20的主題是,構建「創新、活力、聯動、包容」的世界經濟。
杭州G20的主題是,構建「創新、活力、聯動、包容」的世界經濟。

理想與現實的差距總是讓人唏噓。一句人際交往的玩笑話是,你跟他談理想,他跟你談現實,你轉而和他談現實時,他卻舉起了理想主義的大旗。

多邊機制的困境和國家利益的衝突,讓我們有理由對杭州峰會「成果」的具體成效持觀望態度。在貿易保護主義抬頭和多邊合作機制面臨坍塌的時候,我們期待如同中美兩國在應對氣候變化問題上做出的聯合決定一樣,使全球治理在有了共識之後展現出更多行動。

本文原刊《BBC中文網》,原標題〈G20記者手記:美麗的理想 嚴酷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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