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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期剩2年卻甘為台灣獨立殞命!半世紀前「泰源事件」解密 監委:想讓新一代了解為這塊土地付出的人

2019-05-24 1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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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524-監察委員王美玉24日召開「戒嚴時期泰源事件真相記者會」。(顏麟宇攝)

20190524-監察委員王美玉24日召開「戒嚴時期泰源事件真相記者會」。(顏麟宇攝)

「台灣要獨立了,趕快繳槍!」半世紀以前,台東泰源監獄一場暴動震撼台灣,6名政治犯越獄印發「台灣獨立宣言書」意欲宣佈台獨,然而運動最終失敗、5人被槍決,而今(24)日監察委員王美玉發佈調查報告,即是談這起白色恐怖時期重要台獨案件「泰源事件」。

王美玉表示,或許現在年輕一代沒聽過「泰源事件」,昨日發佈採訪通知時甚至有記者問她這是什麼,而爬梳檔案、採訪當事人撰寫成上萬字調查報告的意義正是:「我想還原事實真相,讓新一代了解當時為這塊土地付出的人,不管是獨、是統,他們對台灣的貢獻……要告訴大家台灣獨立這事不是只有現在在吵,你們還沒出世前就講『台灣獨立』了。」

1970年2月8日,泰源監獄江炳興、鄭金河、陳良、鄭正成、詹天增、謝東榮等6名政治犯奪槍越獄,逃亡過程中刺傷警衛連班長龍潤年,當日《聯合報》即出刊「血濺泰源監獄」獨家報導,而王美玉說,這報導看來只會覺得是有人要逃獄,事實上卻是一起台獨革命。

泰源事件案5人皆因蘇東啟案人獄 獄中推動台獨而遭槍決

王美玉指出,泰源事件之鄭金河、陳良、鄭正成、廖天增皆是因為台獨案件「蘇東啟」案入獄,當時刑期只剩2年,「偏偏要再幹一票,覺得要為台灣獨立做什麼」,結果就是全員在2月被捕,3月20日起訴、20天內判死刑、5月槍決,整個過程僅僅6個月,就有5個參與者因此喪命。

過去泰源事件已有一些口述歷史出現,網路上也查得到,但王美玉表示《維基百科》的資料可謂錯誤連連,而監察院的任務,就是要竭盡所能調閱檔案、訪談多名當事人,試圖還原歷史真相:「很多事情無法『和解共生』,畢竟,沒有真相怎麼和解?」

王美玉指出,白色恐怖時期台獨案件原因顯然是未妥善處理二二八事件造成的「後遺症」,二二八時期政府軍血腥陣壓讓台灣許多菁英與知識份子對國民黨政府非常反抗,加上1960年雷震組黨失敗,知識份子認為和平改革無望,而後又有廖文毅案、蘇東啟案,讓關心台灣獨立人民自決的意識持續高張。

對於如何防堵台獨運動,多項國民黨中常會檔案留有記載,而1962年國民黨中常會談海外台獨人士廖文毅案,便指示要與蘇東啟案「分開處理」,要求不要公佈廖案,否則「無異為非法組織與活動助長聲勢」。

王美玉:嚴防台獨,時任總統蔣介石一度要求重判6人全死刑

儘管國民黨政府極力嚴防台獨思想蔓延,在知識份子長年失望下,1970年泰源監獄仍爆發台獨革命事件,即泰源事件。王美玉指出,當時參與者失敗逃亡至台東各地,政府在整個山區實施泰源演習,直至2月18日6名參與者全數落網前,軍方出動約2萬7千人、民間與警力約3萬4千人,合計起來就是:「動員6萬人,要抓這4個人!」

在泰源事件判刑中,也可見國民黨對台獨戒慎恐懼、強力嚴防的心理。6名參與者被捕後即受軍法審判,初判是5人死刑、事前逃亡未參與的鄭正成則判15年,時任總統蔣介石一度要求重判6人全死刑,王美玉說起因是報告書寫說要把其他政治犯全送綠島管訓,蔣介石「看錯公文」以為是要把泰源參與者送綠島管訓,因此蔣怒批「如此重大判亂案豈可以集中綠島管訓了事,應將此6名皆判刑槍決」,也要求對賴在、張金隆、李加生等「竟預聞逆謀不報」的警衛部隊士兵「照法重處」,然而在防堵台獨的策略下,蔣介石也做出妥協。

潘鳴嘯覺得1971年台灣的蔣介石政府太右派,不願意來台灣學中文。圖為蔣介石1966年參加中華民國國慶。(Wikipedia / Public Domain)
白色恐怖年代,前總統蔣介石會介入案件的判決,圖為蔣介石1966年參加中華民國國慶。(Wikipedia / Public Domain)

4月25日,參謀總長高魁元把維持死刑公文上呈蔣介石,表示之所以沒判鄭正成死刑,是因為鄭雖有「預謀叛亂事實」但臨事拒絕以中止行動,如果判死刑恐怕會被「陰謀台獨份子藉機宣傳,影響台胞心理」,而蔣介石接受參謀總長說法維持5人死刑、1人判15年徒刑,「照准」。

而在士兵懲處部份,輔導長謝金生原先要受軍法審判,然而有「上級介入」指出謝金聲是台籍軍官,若處份比管連長重:「不僅對個人心理有不良反應,有影響其他台籍軍官之慮。」經政戰三處上校監察官丁華生電話表示「本案要上級請示」,謝金聲最後因為身份為本省軍官、年僅24歲缺乏經驗而「從輕處份」,從兩大過調職變成記一大過。「上級」是誰?王美玉表示檔案沒有記錄,但很明顯所謂「上級」比參謀總長組織與位階更高。

由於本案審判時適逢4月24日「刺蔣案」發生,蔣介石之子蔣經國在訪美時遭主張台灣獨立之革命者黃文雄、鄭自才刺殺失敗,民間也傳言蔣介石是刺蔣案而要求重懲,然而王美玉表示,這部份目前沒有找到相關聯證據。

泰源台獨革命最終以失敗告終,也造成大批政治犯被移送到綠島。著手調查半世紀以前悲劇細節,王美玉嘆,也很遺憾前天看到調查局又將一批檔案列為「永久機密」:「人生不曉得有幾個50年,若再30年、50年,這批家屬能否看到真相?」

王美玉:你們還沒出世前就有人講台灣獨立了

經過調查,監院報告也正式將泰源事件定調為「規畫未周的反政府案件」而非單純越獄案,而當事人也強調是台灣獨立革命運動,王美玉說:「要告訴大家台灣獨立這事不是只有現在在吵,你們還沒出世前就講『台灣獨立』了。」

本案係由泰源與事者過去難友施明德、其妻陳嘉君一同來陳情而後立案調查,王美玉表示,本案可見軍方全面嚴控台獨思想,其中陳良跟江炳興因為遺書有台獨壯烈犧牲使命感也不能發給家屬,而遭判死刑的5人都被快速槍決,如今50年過去了,該給當時家屬一個公平正義的交代。

20190524-前民進黨主席施明德24日出席監察委員王美玉召開「戒嚴時期泰源事件真相記者會」。(顏麟宇攝)
20190524-前民進黨主席施明德24日出席監察委員王美玉召開「戒嚴時期泰源事件真相記者會」。(顏麟宇攝)

最後,王美玉如是強調調查報告之意義:「台灣是統是獨有很多爭議,但過去走來,我們知道台灣民主政治不是一夕而成……以前只要大聲說台獨就是思想犯、以前年代你有這想法都不行,我想還原事實真相,讓新一代了解當時為這塊土地付出的人,不管是獨、是統,對台灣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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