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廁所成為「她們」的夢魘 泰國跨性別者的暴力歧視陰影

2016-06-06 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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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國跨性別者傑沙達。(美聯社)

泰國跨性別者傑沙達。(美聯社)

一般人想到泰國,第一個浮現腦中的就是變性人,或是俗稱的「人妖」。在首都曼谷光觀區隨處可見的變性人,讓大家誤以為泰國是一個對於性別認同自由開放的國家。

但實情是,這些人往往面臨來自社會的歧視。從一般的生活、就業都面臨許多困難,就連上廁所這種私密領域也處處受限。

危險的中學廁所

32歲的傑沙達(Jetsada Taesombat)是「泰國跨性別人權聯盟」(Thai Transgender Alliance)的創辦人兼執行董事,她接受《美聯社》(AP)訪問,回憶起中學生活,她坦言「中學廁所對她而言是非常危險的地方」。

傑沙達說,雖然她念的是男校,但她從不隱藏女性的性別認同,也不願意上男廁。她的妝容、口紅和身上戴的飾品,都讓她成為被霸凌的目標,無情的玩笑、侮辱和肢體霸凌層出不窮。

泰國跨性別者傑沙達。(美聯社)
泰國跨性別者傑沙達。(美聯社)

然而當傑沙達求助於學校老師,反應自己在廁所遭到霸凌和性騷擾時,老師反過來責怪她不應該畫這種奇怪的妝,還說這是她和其他人不一樣的報應。傑沙達說,「我很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我害怕被霸凌、性騷擾」。

儘管面臨其他同學或是老師的斥責,傑沙達仍然堅持上女廁。如果無法上女廁,她會等到放學後所有人都離開了,或是找另一位跨性別同伴在外頭守著,她才願意踏進男廁。

宗教、法律的不友善

在泰國,對於跨性別者不友善的部分原因是源自於其宗教信仰。

95%的泰國人為佛教徒,更虔誠者會遵守5戒(即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

泰國人認為那些跨性別者是因為前世造業,才導致現在性別認同錯置的狀況。而且人們普遍覺得跨性別者的一生是悲慘的,因為他們出生在錯誤的身體,將找不到真愛。

雖然變性人、跨性別者在曼谷街頭隨處可見,但其實泰國在法律上舉凡變性、同性婚姻、同性伴侶領養小孩或商業代理孕母,都是不被承認的。

仍是暴力、歧視下的受害者

2015年9月,泰國《性別平等法》生效,針對跨性別者的就業歧視、仇恨言論或行為通通為法律所禁止。這是跨性別者的一大保障,因為在此之前並沒有任何法律保護他們不受歧視或性騷擾。

不過跨性別者仍然處在暴力的陰影下。

「歐洲跨性別者網絡」(Transgender Europe)所作的調查報告顯示,2008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間,北美共137位跨性別者因謀殺身亡,而泰國為14人。

雖然遠比北美的死亡人數來得少,不過傑沙達表示,這個數字是不準確的,因為泰國警方往往將受害的跨性別者認定為男性。

與社會價值衝突

「很多外國人認為泰國對於LGBT很友善,但事實上我們仍然面臨許多暴力和仇恨。」32歲的巴霍(Chinnarat Buttho)說道。

目前在政府機關工作的巴霍是在念碩士的時候才開始打扮成女人的樣子,她也是從那時起拒絕進男廁。現在,她的家人和朋友已經越來越能欣然接納她的選擇。

她說,雖然自己高中的時候還沒扮成女生,「但我內心知道其實我應該是女兒身」,然而社會卻要求她上男廁。這一路走來,社會價值和她自己的性別認同不斷地交戰,讓她十分不好過。

就業歧視

「泰國跨性別人權聯盟」創辦人、執行董事傑沙達表示,許多跨性別者雖然擁有大學學歷,卻無法在其專業領域找到一份好工作,只因為她們是跨性別者。她說:「很多我認識的朋友在工作面試階段就面臨歧視,他們因為性別認同不被雇主所接受,而失去工作機會。」。

傑沙達舉例:「他們常常被問,什麼時候要把頭髮剪短?什麼時候不再化妝,並且像個正常的男人一樣工作?很多人不願意妥協或就此隱藏自己的性別認同,性工作最後就成為他們僅有的選擇。」

泰國的跨性別者遭遇或許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但傑沙達和巴霍相信,現階段給予跨性別者自由選擇廁所的權力,將會使泰國社會變得更加多元和包容。

「怎麼樣和一群與自己想法或觀念天差地遠的人生活在同一個世界?」傑沙達回答,「透過教育才能讓人們了解,跨性別者和其他人一樣是可以在社會上共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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