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震華觀點:台灣真的不宜設立主權基金?

2026-11-23 0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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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研院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中心舉辦「台灣成立主權基金分析」研討會,左起為中技社研究員劉致峻、中研院人社中心副研究員蔡明宏、中研院人社中心兼任研究員施俊吉、台北大學經濟系教授郭文忠。(蔡親傑攝)
中研院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中心舉辦「台灣成立主權基金分析」研討會,左起為中技社研究員劉致峻、中研院人社中心副研究員蔡明宏、中研院人社中心兼任研究員施俊吉、台北大學經濟系教授郭文忠。(蔡親傑攝)

曾擔任行政院副院長和金管會主委的經濟學家施俊吉博士,和幾位專家召開了一場研究發表會,認為以目前的國情和地緣政治現況,台灣不宜設立國家主權基金,以免成為美國川普總統的「提款機」,引發外界矚目。

過去是綠營財經大將的施俊吉博士,在國發會即將推出設置主權基金專法的此刻,居然直接質疑賴清德總統提出的重大財經政策,而非針對國發會可能提出的規劃方向提出建議;在九合一選舉即將來到的此時,可說是甘冒天下之不韙,為研究結論義無反顧。其勇氣固然可嘉,但其結論是否毫無瑕疵,恐仍有深入探討的空間,值得專家和政府進一步思考。

全球目前已有90個國家設置了約180檔的主權財富基金,總資產管理規模高達15-16.5兆美元。現代意義的主權基金始自1953年的科威特,迅速被各國仿效,各國超過70年的經驗和歷史,早已被各方詳細研究,幾種模式的優缺點和規避風險的方法,幾乎都已是「常識」,絕非甚麼深奧難懂的道理。就連經濟體質和我國類似的韓國,也早在2005年成立主權基金;而對岸中國大陸也隨後在2007年成立了基金。在這種背景之下,還對我國成立主權基金加以質疑,只能說是對已執政十年的民進黨政府,或是賴總統政府的用人和治理效能完全無法信賴,才會有這種基本否定的呼籲,實在令人難以理解。

幾個著名的國家主權基金-紐西蘭、挪威、阿聯、新加坡,20年來的年報酬率都在8%或10%以上,只要將其成功的幾項關鍵(高度獨立性與專業治理、長期的投資視角、嚴格的提領紀律)落實在設置的專法之中,難道台灣的營運效能真的會不如這些國家?固然,新加坡和紐西蘭的一般行政效能非一般國家能比,但若以一個沒有傳統包袱的全新機制而言,台灣不見得會落後於新加坡,台北市的「捷運」就是一個顯例-低故障率、高準點率與自主維修能力,讓新國甚至組團來台學習北市捷運的管理。

因此,要說台灣沒有能力提出一個全新的主權基金專法,來獲得類似其他績效良好國家的基金營運成果,只有一種可能,就是「無心將它做好」。只要政府和審核專法的立法院有堅定信念,要將這個「為國生利」的機制弄好,不相信我國這個在IMD全球競爭力評比排名全球第4、2千萬以上人口的經濟體排名全球第1的台灣,會沒有能力做好它。

施俊吉博士的研究團隊指出,台灣的主權基金會有五大問題:機會成本高昂、投資風險不對稱、無法確保淨利差、黑箱作業、圖利特定對象與道德風險。最嚴重的,是對岸強奪台灣主權基金的風險,以及川普要求基金做特定投資的提款機效應。其實,五項問題幾乎全球所有的主權基金都要面對;而即使強大如美國,也不可能將伊朗或俄羅斯在全球各地的投資因戰爭而強取。另只要規範政府完全不得干預投資,即使川普政府如此「惡劣」,也應難以如意。比較值得擔心的是黑箱作業和圖利特定對象,但如果規範其嚴守「聖地牙哥原則」(Santiago Principles),僅追求最大利潤而不另加投資策略性產業的責任,即可將目標單純化並極易監管。

筆者比較同意施博士的,是300億元新台幣的規模,的確會在國際上被當成笑話。韓國的主權基金規模約2400億美元,只有5百萬人口的紐西蘭,基金規模也有536億美元,台灣成立一個規模300億元台幣的基金接近10億美元,將大致是紐西蘭的1/54,韓國的1/240,難道是在玩「家家酒」?看來,好像是缺乏信心之下,應付賴清德總統的敷衍作為而已,請問能發生甚麼作用?

近20年來,台灣政府除了高鐵以外,幾乎沒有一個像樣的重大財經建設,政府對落實重大施政的信心也似乎越來越弱。這一次,就打造一個像樣的主權基金,讓世界看見台灣可以,也讓賴清德總統有個值得令人肯定的政績吧。 (相關報導: 風評:成立主權基金對美作交代,這是那門子的謬論?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華梵大學特聘教授中華貨幣金融協會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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