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歲任首席、從創團到揚名海外 吳珮菁傳承源自朱宗慶的「衝勁」

吳珮菁18歲即擔任朱宗慶打擊樂團首席,其同時以6支琴槌演奏馬林巴琴的技法,是全世界僅寥寥數人能達到的絕技。(顏麟宇攝)

吳珮菁18歲即擔任朱宗慶打擊樂團首席,其同時以6支琴槌演奏馬林巴琴的技法,是全世界僅寥寥數人能達到的絕技。(顏麟宇攝)

朱宗慶打擊樂團成立迄今已有31年,作為台灣首屈一指的打擊樂團,這31年來的歲月裡不僅在國內,在海外也有無數演出,每每可在大型藝術節上看見朱團老師們賣力演奏的身影。而今年,與國光劇團合作、甫從俄羅斯光榮歸來的朱團,將再度把打擊揉合京劇的《木蘭》帶回台灣完整重現。

《木蘭》團隊今年6月應俄羅斯契訶夫國際劇場藝術節之邀,前往莫斯科演出,在無字幕的情況下,以真摯的情感博得滿堂喝采。什麼樣的環境、氛圍才能培養出這樣一群出眾的音樂家呢?《風傳媒》專訪飾演「擊樂木蘭」的朱團資深團員吳珮菁,以及飾演「小木蘭」的二團團員李玠嫻,一談他們在朱團、在打擊樂中的種種點滴。

2017-09-09-擊樂劇場《木蘭》2013年版劇照,(左起)朱團首席吳珮菁的「擊樂木蘭」、朱團團長吳思珊飾演的山靈之神「鹿妃」、京劇名伶朱勝麗飾演的「京劇木蘭」。(朱宗慶打擊樂團提供)
《木蘭》今年6月應俄羅斯契訶夫國際劇場藝術節之邀,前往莫斯科演出,在無字幕的情況下,以真摯的情感博得滿堂喝采。(朱宗慶打擊樂團提供)

18歲任樂團首席 吳珮菁:時間不是在排練,就是在表演

吳珮菁18歲便擔任樂團首席,其同時以6支琴槌演奏馬林巴琴的技法,是全世界僅寥寥數人能達到的絕技。談到最初與朱宗慶老師的相遇,吳珮菁說,「其實我本來是要學聲樂的」,國中讀音樂班要選副修項目時,她考慮到家境不好,不希望多花錢買樂器,而打算選聲樂,無奈卻在第一堂課時重病缺席;幸好,當時校方問她要不要改修打擊樂,不用買樂器,陰錯陽差下也為她開啟了擊樂的人生道路。

吳珮菁說,當時正逢朱宗慶老師學成歸國,她也就成為朱老師的第一批學生,而當時校方很支持朱,大家也因此有很多的表演機會磨練;到了她高一時,朱宗慶說要成立樂團,吳珮菁牙一咬,每個周末都遠從台中搭車上台北練團。

20170907-朱宗慶打擊樂團專訪,首席吳珮菁。(顏麟宇攝)
吳珮菁談到到了她高一時,朱宗慶說要成立樂團,她牙一咬,便每周末都從台中搭車上台北練團。(顏麟宇攝)

後來上了北藝大之後,吳珮菁笑著說,因為朱團每年都有100場以上的演出,不是在排練、就是在表演,整個大學生活只參加過一次聯誼。她也提到,每去到一個地方表演都會受到很多啟發,像有一回是去台南玉井,大家在路邊封路搭舞台,來看的很多都是帶斗笠、打赤腳的農民,像這樣不同的經驗都讓她受到很多啟發。

想放棄時怎麼辦? 李玠嫻:往上看看前輩的衝勁

李玠嫻則說,就像大家都覺得要讓小孩學才藝一樣,小時候她也被送去學鋼琴,但因為覺得練琴無聊,所以常常坐不住。直到有一回看到同學在練打擊樂,當時她驚訝地覺得「也有這樣子的音樂?」便轉而投入打擊樂的世界。

「打擊可以很多人一起在台上,呈現的方式很多元、不會侷限。」李玠嫻提到,後來不論是練團還是表演時,都體會到人與人的交流可以不需要透過語言,透過音樂就可以感受到團員的心理狀態,她也坦承,當初念的是普通高中,原本打算也乖乖的去考學測上一般大學,但突然間「以後不能打擊會很可惜」的想法浮現在腦海,讓她因而下定決心報考音樂系。

20170907-朱宗慶打擊樂團專訪,團員李玠嫻。(顏麟宇攝)
李玠嫻提到,後來不論是練團還是表演時,都體會到人與人的交流可以不需要透過語言,透過音樂就可以感受到團員的心理狀態。(顏麟宇攝)

談到加入朱團後的生活,李玠嫻說,無可避免就是無法過一般大學生的生活,每天一下課就要趕去練習,無法像其他同學去打工、玩社團、參加聯誼。但她也覺得,在朱團一起練習、表演所感受到的,是一般大學生活不能比擬的。

會不會有挫折的時候呢?對此李玠嫻說到,每次有挫折想放棄的時候,就會往上看朱團的前輩,看到他們依然保持衝勁,就會受到激勵。她說,曾經有一陣子很怠惰、提不起勁來,但當時剛好看到珮菁老師的音樂會,想到老師可能身體不適還是堅持下去,聽著聽著便流下了眼淚。而像在排練《木蘭》時,大家常常練到全身肌肉痠痛、站不直身子,但還是會被團員們的氣氛鼓勵到;即便練團會有爭執、會有不合,但情感上的深刻是不一樣、很珍貴的。

20170907-朱宗慶打擊樂團專訪,團員李玠嫻。(顏麟宇攝)
李玠嫻提到,在排練《木蘭》時,大家常常練到站不直身子,但還是會被團員們的氣氛鼓勵到。圖為李玠嫻演奏《木蘭》中使用、充滿民族風的蛇皮鈴鼓。(顏麟宇攝)

「從不覺得身邊有草莓族」 源自朱宗慶、代代相傳的「衝勁」

「挫折是有,但做的事情會超過挫折的感受。」對於挫折,吳珮菁也說,像她高中時,常常演出完隔天上課都在打瞌睡,而上了大學後,往往一下課就要趕去上講師課程、幫忙編教學系統的教材,當時雖然很忙,但在朱團的氣氛就像在家一樣。

她也提到,當時朱宗慶希望她出國進修,其實她是非常不願意離開的,但朱老師希望大家都能繼續向上、走向世界,她才因此赴美進修。吳珮菁講到,當2年後她回台灣教書時,則在年輕一輩身上得到很大的啟發,在他們身上見到了很強的韌性,「人家都說年輕人是草莓族,但我從來不覺得我身邊有什麼草莓族。」

20170907-朱宗慶打擊樂團專訪,首席吳珮菁。(顏麟宇攝)
吳珮菁提到在教書時,在年輕一輩身上得到很大的啟發,在他們身上見到了很強的韌性。(顏麟宇攝)

對於疲憊、挫折時,吳珮菁則說,每次都會被朱宗慶老師激勵到,但到他到現在仍然充滿幹勁,不斷往前衝,就會受到鼓舞。她說,就如同李玠嫻會被朱團的前輩激勵一樣,他們也會被朱宗慶拉起來,這個精神就宛如古代的師徒一般,一代一代傳承了下來。

孤身一人沒有盼望 遲暮老人卻因打擊樂再獲新生

談到對於未來的期許,吳珮菁說,朱老師常常問「我們是創立了31年還是剛開始?」表演藝術不是必需品,要生存是不容易的,至今仍然很有衝勁地帶領著大家。吳珮菁也認為,他們做的事雖然很微小,但只要能多一個機會讓其他人看到,都是很珍貴的。

吳珮菁舉例,像她主持電台,可能就可以讓一個不會進劇場的計程車司機了解打擊樂。她也提到,如朱團有開設給成人的活力班,不會看五線譜的人也可以從中體會打擊樂的樂趣,甚至進到生活中,像她看到有些老人只有外傭陪著,甚至孤單一人,生活是沒有盼望的,如果可以透過打擊樂讓他們重新得到陪伴 ,生活也會注入不一樣的樂趣。

20170907-朱宗慶打擊樂團專訪,首席吳珮菁。(顏麟宇攝)
吳珮菁認為,他們做的事雖然很微小,但只要能多一個機會讓其他人看到,都是很珍貴的。圖為吳珮菁演奏定音鼓。(顏麟宇攝)

吳珮菁也說,像她的父母現在已經都退休,現在在廟裡組了鑼鼓隊,透過這個連結,很多人可以一起唱歌、一起打鼓,甚至會看到老人跟孫子合奏,這一切很單純,卻也意義非凡。

而對自己的期許,吳珮菁認為就是「傳承」,看到帶出來的學生一個比一個亮眼,看他們去演出、去教學,都是非常開心的事情。

走訪偏鄉推動兒童音樂 「只要影響1個小孩,就是很難得的」

李玠嫻說,她不斷看著朱團的演出,有跟不同樂種的合作、有結合移工議題,也有像這回《木蘭》結合京劇,有非常多元的嘗試。在團裡,大家都不斷想怎麼樣可以有更多嘗試,怎樣可以推廣給更多的人,像朱老師就常常跟他們說,「我們去年觸及的人有多少,可是全台灣的人有多少」。她笑稱,有時候推薦一些從沒接觸過的朋友、親人進劇院看表演後,他們又會不斷回來看,這感覺就像銷售員成功把商品賣出去一樣。

20170907-朱宗慶打擊樂團專訪,團員李玠嫻。(顏麟宇攝)
李玠嫻笑稱,有時候推薦一些從沒接觸過的朋友、親人進劇院看表演後,他們又會不斷回來看,這感覺就像銷售員成功把商品賣出去一樣。(顏麟宇攝)

談到對音樂的推廣,尤其在兒童音樂方面,李玠嫻說,自己以前是都市小孩,一間學校裡就有7、8個音樂老師,後來才知道很多偏鄉地區的學校,音樂老師可能都是別科老師來兼的。她提到,像他們之前去一間在合歡山上的小學表演,搭車要4個鐘頭,整個村子只有25個小孩,但表演結束要離開時,是全校師生在門口排兩排敬禮歡送,聽到老師還跟小朋友們說「你們以後可能再也看不到表演了」她心裡也感到心酸。

李玠嫻說,打擊樂是很單純、很適合小孩的,她希望能利用朱團的資源去到更多地方推廣。她認為,雖然每次去外面,當地的老師都會跟他們事先打預防針,說這裡的小孩可能沒接觸過音樂,會坐不住,但她覺得小孩都是一樣的,不會因為資源少,就素質低或沒有感受力,雖然這些孩子可能以後10年、20年都不會再接觸表演,但只要能影響一個、兩個小孩,就是很難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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